李大范坐到蔡易道对面。
“外勤连续多日记录,别墅进出人员稳定,没有陌生货车停靠,没有大规模人员聚集。外围仓储点位同样平静,没有装卸异动。”
蔡易道开口:“澜在稳住局面,把节奏压到最低。”
“内线已经作废,外勤持续蹲守也没有新线索,我们要不要把一部分人手抽出去核查旧案资金流水?”
“可以抽调小部分人。”蔡易道说,“资金是另外一条独立线索,不容易被她直接干预抹除。但外勤主力不能动,盯守不能降级。资金核查周期长,短期内很难出结果,不能当作主攻方向。”
“资金这条线难点在哪?”
“拆分走账、多层中转、借用无关账户。”蔡易道说,“澜很擅长清洗资金链路,一笔钱拆成多笔,经由多人分散流转,每一笔单独看都符合正常往来。想要串起来定性,需要大量交叉证据。”
“那核查的重点怎么定?”
“重点盯和金光日团伙外围人员有高频往来、金额集中在固定区间、转账时间和之前几次疑似转运节点吻合的账户。”蔡易道说,“不急于抓人,先绘制资金网络图。”
“明白。”李大范说,“我安排两个人跟进,定期汇总节点。”
别墅这边,保镖向澜和金光日汇报。
“警方没有新增外勤,也没有安排新的渗透动作。一部分人手从外围盯守抽走,疑似转向资金核查。”
金光日看向澜。
“蔡易道换赛道了,开始查钱。”
“意料之中。”澜说,“内线走不通,抓不到现行,资金链路就是他仅剩的突破口之一。”
“我们的账户拆分多层中转,他能查到源头吗?”
“很难,但不能轻视。”澜说,“只要有一处中转账户疏于管控,留下固定规律,长期比对之下,就会被锁定关联。”
“怎么加固?”
“两条调整。”澜说,“第一,增加中转层级,定期更换代收账户,不再长期固定使用同一批人收款。第二,错开转账时间,取消相近时段集中走账,每一笔金额打散,避开固定数额。”
“会不会增加底层对接人的风险?经手账户多了,容易有人记混、留下记录。”
“所以账户经手人只负责转款,不知道上下游是谁。”澜说,“依旧沿用信息切割,管钱的不知道货,管货的不知道资金来源。就算某一个中转账户被盯上,也只能抓到中间一环,牵不到别墅,牵不到核心。”
金光日点头:“还是碎片化隔离的思路。”
“是。”澜说,“这套体系可以应对资金追查。他能抓到碎片流水,拼不出完整交易闭环。”
“我们现在整体风险低,要不要重启小规模的业务?一直停着,底下人收入缩水,怨气攒多了也容易出事。”
“可以重启,但是规模压小。”澜说,“频次压低,单次体量缩小,全部走新路线、新对接人、新中转账户。不启用之前出过事的仓库、中间人、运输人员。”
“要不要完全避开之前所有标记点位?”
“避开。”澜说,“蔡易道手里已经有一份仓库、堆场清单,那些地方在他重点观察名单里。新点位选在没有被记录过的闲置场地,单次用完之后不再复用。”
“行动的时候,怎么防备资金同步被锁定?”
“资金和货物不同步启动。”澜说,“货先动,资金延后分批结算,拉长时差。让资金时间线和转运时间线错位,消除强对应关系。”
“这样一来,就算他查到资金流动,也很难和货物交易对上。”
“没错。”澜说,“时间错位、空间错位、人员错位,三重错开,证据链就很难咬合。”
警局,李大范带回资金核查的初步结果。
“筛出来十几组可疑账户,流水零散,跨不同人名,转账时间分散。单独看都很普通,只有放到长周期里,才能看出稳定往来关系。”
蔡易道接过清单。
“有没有账户和别墅这边的人员直接发生转账?”
“没有。所有资金都停在外围第二层中转,再往下就断掉了,找不到向上的链路。”
“澜切得很干净。”蔡易道说,“她不亲自碰账,金光日也很少直接经手。全部交给外围中转,一层一层隔开。”
“那这条资金线,是不是又卡住了?”
“卡住,但不是死局。”蔡易道说,“我们持续跟踪这批账户,记录每一次新增收款、转出。只要他们重启交易,资金流动频率、金额分布一定会出现变化。异动,就是信号。”
“我们能不能根据资金异动,预判交易时间?”
“理论上可以,但是误差很大。”蔡易道说,“她肯定会刻意错开货和钱的时间,用时差规避关联。我们只可以把资金异动当成预警信号,不能直接当成抓捕指令。”
“那后续规则定为:资金出现批量异动,只通知外勤提高警戒,不盲目布控蹲守。”
“就这么定。”蔡易道说,“资金是预警器,不是抓捕令。”
别墅内,保镖继续汇报。
“资金中转账户已经按要求轮换,近期没有固定收款账户。底层那边通知,小规模业务准备启动,人员、点位、路线全部换新。”
金光日看向澜。
“一切就位。”
“叮嘱执行人,不求快,只求稳。”澜说,“每一批做完立刻收尾,不留尾巴。一旦察觉到任何被跟踪、被盯梢的迹象,直接放弃货物,优先脱身。货可以丢,人不能落。”
“我会传达到。”
“还有一点。”澜补充,“最近不要集中结算,分批打款,拉长周期。让资金曲线看起来平缓,没有突兀高峰。”
几天之后,李大范找到蔡易道。
“之前标记的可疑中转账户,出现了几笔新增流入,金额零散,时间错开。符合我们预判的资金异动。”
蔡易道起身看向墙上地图。
“是他们重启交易了。”
“要不要外勤大范围排查新堆场、新仓库?”
“不要。”蔡易道说,“澜早有防备,新点位没有在我们记录里。盲目撒网只会浪费人力,还会打草惊蛇。通知外勤提高警戒等级,留意陌生货运车辆、临时短途转运。资金这边继续盯紧账户流向。”
“只能被动等?”
“现阶段只能这样。”蔡易道说,“我们现在处在静局。双方都在收敛锋芒,都在加固防线,都在悄悄布局。表面平静,底下都在蓄势。”
另一边,金光日和澜坐在客厅。
“资金已经动了,蔡易道应该察觉到我们重启业务。但是他找不到地点,抓不到现行。”
“他只能看见资金波纹,看不见水面之下的动作。”澜说,“只要我们不出现连续失误,这个平衡就能维持。”
“平衡会一直不变吗?”
“不会。”澜说,“静局只是暂时的。只要交易持续运转,链条变长,经手人变多,出错概率就会慢慢上涨。风险是累积出来的。”
金光日说:“那我们就是一边做业务赚钱,一边小心翼翼控住所有风险点。”
“是。”澜说,“我们求的不是永远不被查到,是每一次风险都可控,每一次漏洞都能及时补上。”
蔡易道看着资金流水表格,对李大范开口。
“澜愿意回到低调小规模运作,说明她不想再制造容易被抓住的破绽。她在压缩风险敞口。
但只要交易不停,链条就不会绝对无懈可击。
我们继续守,继续盯资金,继续盯外勤轨迹。
静局不会永远静下去,迟早会有下一处破绽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