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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收束内痕

快穿:穿越之知澜2

仓库失手的消息,在市局内部只限定在蔡易道、李大范以及参与行动的便衣小队内部流转。没有录入线上台账,没有在大队会议公开通报,所有相关记录抄写两份,一份锁进物证铁皮柜,一份由蔡易道随身携带。

李大范坐在办公桌前,把审讯买家的笔录逐行核对完毕,推到蔡易道面前。

“反复问了四轮,时间线、中间人信息、交易方式,能挖的全部挖过。买家和卖方没有直接接触,全程由中间人传话,不知道对方身份,不知道交易地点是临时敲定,连那两个交货人的身形描述都模糊不清。中间人电话关机,住址是假的,身份信息全部是买来的。”

蔡易道低头扫过纸面文字,指尖在“中间人”三个字上停留许久。

“澜的安排很周密。切断双向的直接联系,就算我们扣住买家,也传导不到金光日这条主线。她舍弃货物保人,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我们抓到这批货的准备。”

“那这条线,是不是可以暂时放下?”

“不放下,但是降低投入。”蔡易道向后靠在椅背上,“安排两个人持续跟进中间人线索,定期排查新的手机号、陌生账户,不用全队耗在上面。这次事件最大的价值,不是人赃,而是确认了一件事:金光日的底层人员存在脱离管控的情况。贪心,急于捞快钱,敢于瞒着金光日私自接单。这是我们可以持续利用的缺口。”

“可澜反应太快了。消息一旦传到别墅,她总能抢先一步处置。”

“快,不等于能无限兜底。”蔡易道说,“她获取消息的渠道,来自金光日本人和保镖。也就是说,必须有人先把事情上报到别墅,她才有处置空间。如果下一次私活的人足够谨慎,刻意隐瞒,直到交易临近收尾才暴露,留给她的反应窗口就会被压缩。只要时间差足够短,她再强,也来不及调度人手拦截。”

李大范沉吟片刻。

“你的思路是,继续盯着金光日手下的圈子,撒网布眼线,重点盯着那些手头缺钱、野心大、一直被压制的底层人员?”

“对。”蔡易道点头,“别墅外围盯守不变,作为基础盘。新增一条内线方向,渗透进金光日的外围圈子。我们不追求一步抓到金光日或者澜,先盯着底下这群不稳定的人。他们是整条链条上最薄弱的一环。”

“风险很高。金光日对内管控手段很狠,一旦眼线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清楚。”蔡易道神色严肃,“人选必须慎之又慎,单线联系,没有备份记录,消息传递只用口头或者一次性字条,不留任何可追溯的载体。”

两人敲定方案之后,李大范起身去安排内线铺排的事宜。办公室只剩下蔡易道,他翻开之前所有旧案笔录,把和金光日手下相关的名字单独摘抄出来,逐一标注性格、经济状况、过往行事风格,筛选适合作为突破口的目标。

别墅这边,金光日召集所有核心副手到地下会客室开会。房间封闭,没有外接线路,没有监控收音设备。澜没有到场,她留在楼上客厅,由保镖实时转述会议对话。

金光日坐在主位,脸色沉冷。

“城郊仓库这件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我明确下达过命令,暂停所有线下交易,所有人原地安分,为什么还有人敢私下接单?”

站在最前面的副手低头回话。

“是阿凯和老周两个人。他们手头之前压了一批货,资金周转不开,看到买家出价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找个偏僻仓库,不会被查到,没敢上报。”

“侥幸。”金光日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压迫感很重,“就是这种侥幸,差点把所有人拖进局里。昨天晚上,如果澜没有及时派人截住他们,现在他们已经坐在警局审讯室,我们所有人都要跟着被动。”

房间里一片安静,没人出声。

“规矩摆在前面,”金光日继续开口,“我不反对大家赚钱,但所有行动必须报备,统一安排。私自对接买家、私下定地点、擅自出货,不管成没成,都是越界。今天我可以把人捞回来,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一旦有人落网,扛不住审讯,把所有事情吐出来,谁都跑不掉。”

另一名副手迟疑着开口。

“金少,阿凯和老周已经知道错了,要不要给他们一次机会?”

金光日抬眼看向他。

“机会不是无限的。这次澜保下他们,是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但是处罚必须有,不然其他人会跟着效仿。货没了,损失由他们两个人全额承担,暂时停掉手里所有资源,不准再接触任何交易相关的事情,安排他们去外地仓库看管存货,一段时间之内不准回来。”

“明白。”

“还有,圈子里面互相盯紧。”金光日吩咐,“任何人发现身边有人私下联系买家、找中间人,第一时间上报。知情不报,一旦事发,同责。”

会议持续半个多小时,核心内容就是重申禁令、定下对阿凯和老周的处置、建立互相监督的机制。散会之后,副手们依次离开,金光日独自上楼,走到客厅找到澜。

“安排好了。”金光日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送去外地仓库看管,损失由他们承担,暂时切断他们接触交易的渠道。同时要求所有人互相监督,私下接单,知情不报一并追责。”

澜轻轻点头。

“这个处置尺度合适。重罚容易逼得他们狗急跳墙,直接跑去警局自首;完全不罚,其他人会觉得违规成本很低,效仿着私自行动。限制权限、调离核心圈子,既能立威,又不会激化内部矛盾。”

“但治标不治本。”金光日说,“只要有利可图,永远有人想绕开规则私下捞钱。就算管住这批人,以后还会冒出新的阿凯、老周。”

“是。”澜坦然承认,“人的贪心最难管控。我们能做的只有不断抬高违规成本,压缩他们私自操作的空间。另外,中间人这条线也要清理。这次牵线的中间人,等于间接把消息漏出去,不管是无意泄密,还是早就被警方盯上,都不能再留着合作。”

“我已经让人去找他了。”金光日说,“找到之后切断合作关系,警告他不准再随便牵线给我们这边的人。不做过激处理,避免凭空多出一桩失踪案,吸引蔡易道额外注意力。”

澜抬眼看向他。

“分寸把握好。现在蔡易道重点盯着我们内部的裂痕,任何异常的人员消失、暴力冲突,都会被他捕捉,当成深挖的线索。我们现阶段对内整顿,以收拢、隔离、警告为主,不要制造新的案件。”

“我懂。”金光日顿了顿,“刚才开会的时候我在想,蔡易道尝到这次的甜头,一定会往我们的外围圈子安插眼线。他清楚我们内部有漏洞,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大概率已经开始布局。”澜说,“他放弃快速攻坚,转向长线渗透。外围人员流动性大,背景杂,最容易被收买、被策反。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不仅要防外勤盯梢,还要防内部被人渗透。”

“怎么应对?”

“增加核验环节。”澜条理清晰地往下说,“以后任何新的中间人、新的合作对象,都要多层交叉核查身份、资金来源、过往履历。不能只靠一个副手介绍就直接接触。所有外围人员,定期轮换岗位,不让某一个人长期固定对接某一类交易。切断单线深度绑定,就算有人被策反,能掌握的信息也十分有限,掀不起大浪。”

金光日认真听着,缓缓应下。

“这个办法可行。拆分信息流,没有人掌握完整链条。就算蔡易道安插进来人,拿到的也只是碎片信息,拼不出完整的证据。”

“还有一点。”澜补充,“减少线下聚集。以后不要再开这种多人会议,有事情单线传话,只传递必要信息,不扎堆见面。扎堆本身就是外勤拍照取证的目标,一旦被拍到多人聚集,蔡易道会顺势推断我们在谋划新的行动。”

“我通知下去。”

保镖这时走过来汇报。

“澜小姐,金少,外勤那边没有变动,依旧两组人分守大门和后院侧巷,轮换盯守,没有增派或者撤走人手。但是我们安插在市局附近的人传回来消息,李队最近频繁单独外出,接触一些我们外围圈子里的人,疑似在安排眼线。”

澜神色没有变化。

“和我们预料的一样。蔡易道已经动手铺内线了。”

“要不要提前找出这个人,把他清理掉?”金光日问。

“不要主动去搜。”澜摇头,“盲目的排查,会惊动一大片外围人员,搞得人心惶惶。一旦恐慌扩散,有人为了自保主动去找警方投诚,得不偿失。我们只需要把链条拆分、信息隔离,降低眼线的威胁。等他主动冒头,露出具体身份,再处理不迟。在他没暴露之前,盲目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放任他藏在里面?”

“放任不等于无视。”澜说,“我们提高所有对接的门槛,消息碎片化,他藏得再深,拿不到关键信息,对我们造不成实质伤害。他只是一颗埋在土里的钉子,没有土壤,就发挥不了作用。”

金光日看着她,轻笑一声。

“你总是能把所有选择的利弊算清楚。蔡易道想从内部撕开口子,你直接把内部切成一块一块的碎片,让他就算钻进来,也抓不住完整的东西。”

“不是我想这么麻烦,是对峙到这个阶段,每一处细节都可能变成胜负手。”澜望向窗外,暮色慢慢沉下来,“之前的对峙,战场在监控、纸质物证、问询室。现在战场转移到你的外围圈子里。这场较量看不见警灯,没有传唤文书,藏在人和人的传话、试探、收买、隐瞒之间,更难察觉。”

警局这边,李大范已经选定了目标。目标是金光日手下一个负责仓储转运的年轻人,名叫阿远,年纪不大,家里有重病的亲人,长期缺钱,心里一直有怨气,觉得自己干最累的活,分到的收益最少。

李大范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和他见面,包厢关门,没有监控。两人对面坐着,桌上放着两碗面,几乎没有动过。

“我今天找你,目的你心里清楚。”李大范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不需要你立刻指证金光日或者澜,只需要你留意身边人的动向,有异常消息传出来,单独通知我。消息传递方式我们定好,绝对安全,不会留下记录。”

阿远手指攥紧筷子,神色挣扎。

“我要是被发现,活不了。”

“我们会做好保护。”李大范说,“不会让你暴露。你不用参与任何违法的事,只做观察、传话。等到案子了结,你可以争取从轻处理。你自己好好想想,继续跟着他们,早晚有一天会被卷进去,到时候没有退路。”

阿远沉默很久,最后缓缓点头。

“我答应你。但是我有条件,消息只传我看到的,风险太大的事情,我不碰。”

“可以。”李大范拿出一张提前写好的字条,上面是约定好的消息交接地点和暗号,看完之后,阿远当场撕碎,冲进厕所冲走。

会面结束,两人分开离开,走不同方向。李大范回到车上,拿出空白笔记本,只写下两个字:成了。没有名字,没有特征,没有会面地点。

他回到警局,找到蔡易道。

“线人已经敲定,是仓储组的阿远。他位置合适,经常接触各个送货、对接的外围人员,能听到不少消息。他胆子不大,不会主动冒险,但是稳定传一些动向信息没问题。”

“做好保护。”蔡易道郑重叮嘱,“单线联系,只有你和他对接,不要让任何其他队员知道他的身份。每次交接地点轮换,避开所有监控密集区域。一旦察觉到他可能被怀疑,立刻切断联系,优先保证人的安全。”

“我明白。”

“我们不急。”蔡易道说,“我们不指望阿远一下子送来重磅消息。他只要持续稳定传递外围的动向,我们就能慢慢拼凑金光日这边的人员流动、货物调度、私下碰面的信息。积少成多,说不定哪一条细碎消息,就能变成我们等待很久的突破口。”

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

别墅里灯火安静,澜和金光日还坐在客厅。

“蔡易道的眼线已经埋进来了,只是我们暂时不知道是谁。”澜轻声说,“但不管是谁,他能拿到的信息,已经被我们切碎。”

金光日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接下来,我们就一边收紧内部,一边等着这个人试着给蔡易道递消息。”

“是。”澜看向庭院深处,“收束内痕,隔绝裂隙。他埋他的钉子,我们筑我们的墙。新一轮的拉扯,已经无声开始。”

远处,外勤的车子依旧静静蛰伏在巷口。阿远回到仓库宿舍,躺在床上,心神不宁。他身边来往的人还在闲聊货运、存货、最近收紧的规矩,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悄悄站在了棋局的另一边。

没有人高声对峙,没有设备瘫痪,没有传唤问询。

暗流埋在人群缝隙里,无声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