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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老店匠音

快穿:穿越之知澜2

第二天一早,朱怡才的消息先一步发了过来。

“我联系上陈阿公了,就是老街那家木梳铺的老师傅,我跟他说了短片的事情,他愿意和我们聊聊。他上午都在铺子里,你们要是有空,可以直接过去。”

禹秀彬看到消息,转头看向正在收拾桌面的澜。

“朱怡才找到了合适的拍摄人选,是做木梳的陈阿公,我们过去看看?”

澜放下手里的抹布,立刻应道:“好啊,现在就去吗?”

“嗯,早点过去,趁他还在做活。”

两人简单换好衣服出门,沿着主巷往里走。木梳铺藏在老街中段,门面不大,一块褪色的木招牌挂在门楣上,写着“陈氏木梳”。推开门的时候,木屑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陈阿公坐在靠窗的木案前,手里捏着一把刻刀,正低头顺着木梳的齿纹慢慢修边。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是小朱说的导演吧?快进来坐。”陈阿公放下刻刀,抬手示意他们找凳子。

澜跟着禹秀彬走进铺子,目光扫过墙面。墙上挂着大大小小成型的木梳,纹路各不相同,有的素净没有雕花,有的边缘刻着浅淡的花草。木案上堆着木料、砂纸、各式刻刀,还有做好一半的半成品。

“阿公,打扰您干活了。”禹秀彬开口。

“不打扰,我也是做了几十年的老手艺,难得有人愿意静下心来看看。”陈阿公笑了笑,拿起手边一把打磨好的木梳递过来,“你们看看,这是黄杨木的,质地稳,不容易开裂。”

澜伸手接过木梳,指尖抚过打磨光滑的梳齿,触感温润。

“摸起来好舒服,阿公,您做一把木梳要多久?”

“看样式。最简单的素梳,选料、开坯、拉齿、打磨,顺顺利利也要两三天。要是带雕花的,工序更多,慢一点,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陈阿公坐回木案旁,顺手拿起一块木料,“以前老街这条街上,手艺人不少,竹编、打铁、裁缝,什么都有。慢慢年轻人都出去了,铺子一家一家关掉,现在就剩下我这家还守着。”

禹秀彬问道:“您没想过歇下来吗?年纪大了,做木工耗费精力。”

“想过。”陈阿公点点头,伸手摩挲着案上的木料,“孩子们都劝我关门,去城里和他们一起住。可我舍不得这些木头,也舍不得这间铺子。我做木梳,不单单是谋生,这么多年,老街好多人家的姑娘出嫁,都会来我这里订一把木梳当陪嫁。一把梳子,连着好多人的念想。”

澜听着,轻声问:“那现在还有很多人来定做吗?”

“有老主顾,也有看完之前那条弹琴小姑娘短片,特意找来的年轻人。”陈阿公眼里带着笑意,“前几天就来了两个小姑娘,一人挑了一把素梳,说喜欢这种老手艺。还有人找我定做刻名字的,送给朋友。”

正说着,铺子门口走进一个中年女人,熟门熟路地开口。

“陈阿公,我上次预定的那把梳子做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就给你收好。”陈阿公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棉布小包,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木梳,梳背刻着小小的莲花纹样,“按照你说的尺寸,打磨得更柔和一点,给你母亲用,梳着不扯头发。”

女人接过木梳,仔细看了一遍,满意点头。

“太好了,我母亲下个月生日,正好拿来当礼物。多谢阿公,麻烦您这么久。”

“不麻烦,答应你的事情,肯定做好。”

女人付了钱,又和陈阿公闲聊两句家里的琐事,才转身离开。等人走了,陈阿公重新拿起刻刀。

“你看,就是这样,来来往往,都是带着心意来的。一把小小的木梳,装着别人的牵挂。要是铺子关了,他们想找一把亲手做的木梳,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禹秀彬开口:“如果我们拍摄,不会安排台词脚本,就记录您平日里做活的样子,您想说话就说,不想说,安心做活就可以。”

“这个我明白,小朱提前和我说清楚了。”陈阿公应下,“你们什么时候想拍直接过来就行,我每天早上八点开门,傍晚六点关门,大部分时间都在铺子里。”

澜看着陈阿公布满薄茧的手,问道:“阿公,学这个手艺很难吗?会不会很容易受伤?”

“刚开始学的时候,手上经常被刻刀划出口子,砂纸磨得指尖起泡,都是常事。”陈阿公抬起手,指腹上能看见淡淡的旧疤痕,“手艺急不得,木头有自己的性子,硬来不行。下刀轻重、打磨的力度,都要慢慢磨合,和木头熟悉了,才能做出顺手好看的梳子。”

禹秀彬和陈阿公又敲定了拍摄的时间,约好后天上午过来,光线柔和,适合拍摄。两人没有继续久留,和阿公道别之后走出木梳铺。

走到巷外,澜转头看向禹秀彬。

“陈阿公好好啊,他守着这家铺子,守了这么多年。”

“这就是适合短片的故事。”禹秀彬慢慢往前走,“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只有日复一日的坚持。”

“那后天拍摄,还是上次的小团队吗?”

“嗯,还是收音师和剪辑师两个人,设备简单,不会挤到小小的铺子里面。”禹秀彬回答,“我们尽量少打扰阿公的节奏,不打乱他原本干活的顺序。”

两人走着走着,手机响了,是沈佑建打来的电话。

“秀彬,我刚和文旅那边对接完,他们问你第二个短片有没有确定拍摄对象,我跟他们说还在走访。另外还有一件事,之前那部长片,有海外小型影展发来邀请,问是否愿意送展。”

禹秀彬思索片刻:“送展可以,但是不用我到场,只寄送成片资料就行。”

“没问题,我来处理全部的申报材料。”沈佑建顿了顿,又继续说,“还有,上次弹琴女孩的短片,有几家本地学校联系文旅,想拿来当作美育课堂的素材,问能不能授权播放。”

“可以授权,非商用教育使用,免费给他们。”禹秀彬说道。

澜凑近手机,补充一句:“告诉他们,可以提前问问那个小姑娘和她奶奶的想法吗?”

“我记下了,我先去和文旅那边沟通这件事。”沈佑建说完,笑着道别,挂断电话。

澜抬眼看向禹秀彬:“学校拿去上课,好多小朋友都能看见她了。”

“是一件好事。”禹秀彬应道。

两人顺路去街边的小店买了两杯饮品,找了一张路边的石凳坐下。

“你想好这支短片要拍哪些镜头了吗?”澜捧着杯子问。

“不用复杂的分镜。”禹秀彬说道,“拍陈阿公挑选木料,拉梳齿,拿砂纸一遍遍打磨,刻花,最后把做好的梳子交给客人。穿插一点他和客人聊天的片段,剩下的交给画面和木头的声音。”

“打磨木头的沙沙声,刻刀划过木料的声音,一定会很好听。”澜想象着画面。

“收音师会重点收录这些声音。比起台词,这些属于手艺本身的声响,更有力量。”

他们坐了一会儿,起身往回走。路上路过朱怡才,她正拿着本子在采访一位摆摊卖咸菜的老婆婆。看见他们,朱怡才停下脚步。

“见过陈阿公了?谈得顺利吗?”

“很顺利,后天开拍。”禹秀彬回答。

“太好了。”朱怡才笑起来,“陈阿公是老街的活记忆,很多人都知道他的木梳铺,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守在这里的缘由。这支片子拍出来,肯定很多人会有共鸣。我这边还记了好几个备选,等你们拍完这支,我们再接着走访。”

澜开口:“咸菜婆婆的故事也有意思吗?”

“有意思,她腌咸菜的方子是婆婆传下来的,一年四季按时令腌不同的菜,巷子里好多住户常年在她这里买。”朱怡才低头看了眼本子,“不过先不急,你们专心拍完木梳铺这一支。”

简单聊完,朱怡才继续她的采访。

回到公寓,澜坐在沙发上,拿出纸笔,随手写下自己期待看到的画面。禹秀彬坐在一旁,翻看陈阿公相关的口述记录,在本子上记下几个需要留意的点,提醒拍摄的时候不要遮挡铺子的自然光,不要随意挪动铺子里的老物件。

澜侧过头看他写字:“会不会到拍摄当天,有很多客人过来买梳子?那样会不会影响拍摄?”

“没关系。”禹秀彬放下笔,“铺子本来就是做生意的,客人优先。如果有人来,我们就暂停拍摄,等客人和阿公交流结束,再继续记录。镜头不能打扰原本的生活。”

澜点点头:“这个想法很好,本来就是记录日常,强行不让客人进来,反而不真实了。”

“没错。我们记录的是真实的老街,不是演出来的场景。”禹秀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后天你跟着一起过去,可以坐在铺子角落,安静看着,要是想和阿公说话,也没问题。”

澜弯起眼睛:“我会乖乖的,不吵到大家拍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约定拍摄的日子。

收音师、剪辑师准时带着设备来到木梳铺门口,几个人轻手轻脚把机器架好,机位避开陈阿公的工作台,留出足够他活动的空间。陈阿公像往常一样开门,烧上一壶热水,拿出木料,有条不紊开始一天的活计。

机器开机,没有提示,没有喊开始。

刻刀落在木坯上,细碎的木屑慢慢落在木案上,沙沙的打磨声在不大的铺子里缓缓响起。偶尔有客人推门进来,陈阿公便放下手里的工具,起身招呼,和客人闲谈,介绍木料,确认订单。澜安静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看着这一切。

中途有客人好奇打量摄像机,陈阿公笑着解释一句:“拍个小片,记录做木梳。”客人了然,笑着点点头,挑好梳子便轻手轻脚离开,生怕打扰。

一整个上午,拍摄平稳推进。没有人刻意表演,所有对话、动作、声响,全都是木梳铺日复一日本来的模样。

临近中午,禹秀彬示意收音师停下录制。

“上午素材足够了,剩下一点收尾的镜头,明天上午再来补拍几个空镜。”

陈阿公放下刻刀,给几个人倒了温水。

“辛苦你们陪着我坐一上午。”

“辛苦的是您,一直忙着做活。”禹秀彬接过水杯。

澜看着木案上那把快要完工的雕花木梳,开口:“阿公,这一把是预定出去的吗?”

“是啊,是一个在外打工的姑娘订的,说要寄给老家的妈妈。”陈阿公拿起木梳,轻轻吹掉上面的木屑,“姑娘说,她小时候,妈妈总用木梳给她梳头。现在离家远,想送一把梳子回去。”

禹秀彬静静听着,目光落在木纹柔和的木梳上。

“这些藏在木梳里的心意,就是我们想要留住的东西。”

澜望着窗户外老街来往的行人,轻声说道:“老街里面,原来藏着这么多温柔的牵挂。”

陈阿公呵呵笑了两声,重新拿起砂纸,继续打磨手里的木料。木屑缓缓飘落,阳光穿过窗棂,落在他布满皱纹却沉稳专注的手上。

短片的故事,就在这一间小小的木梳铺里,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