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小小的姑娘

阵痛来得比预想中要快。

那天傍晚，小澜刚吃过晚饭，正靠着沙发坐着，肚子一阵一阵发紧。一开始间隔很长，痛感不算强烈，她以为又是假性宫缩，没有立刻出声。直到后面间隔越来越短，痛感持续加重，她才抬手拉住正在收拾餐桌的金道奇。

“道奇。”

金道奇手里的盘子直接停住，转头看她。他快步走过来，扶着她的胳膊，确认宫缩的频率，没有耽搁，马上拿过门口放好的待产包。

“我们去医院。”

绵绵原本趴在小澜脚边休息，看见两人动作急促，立刻站起身，围着小澜的腿来回打转，不停轻声叫着。它跟着走到玄关，看着金道奇帮小澜换外套、拿钥匙，盯着打开的大门不肯往前迈，只站在门槛内侧，仰头看着他们。

“绵绵乖乖在家，我们很快回来。”金道奇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又检查一遍猫粮、清水，打开客厅监控，门关上前最后看了它一眼。

车子一路平稳开往医院。金道奇开车尽量放缓速度，时不时侧过头询问小澜的感受，陪着她调整呼吸。办好入院手续之后，小澜直接进了产房，金道奇守在产房外面的等候区。

等待的时间漫长。他拿出手机点开监控画面，绵绵没有到处乱跑，一直蹲在玄关门口，对着紧闭的大门安静趴着，时不时抬起身嗅一嗅门板，又重新趴下。

几个小时之后，产房里传来消息。

护士走出来，笑着告诉他，是女孩，母女平安。

金道奇紧绷了许久的肩膀一下子松下来，轻轻吐了一口气。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跟着护士进去。小澜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很累，但是清醒。襁褓抱在她身侧，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安安静静。

“是小姑娘。”小澜声音很轻。

金道奇走到床边，动作放得极慢，低头看向襁褓里的婴儿。小家伙小小的，皮肤红红的，攥着拳头，呼吸浅浅的。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宝宝的小手，小家伙下意识蜷起手指，勾住了他的指尖。

“嗯，我们的小姑娘。”

在医院住了几天，各项检查都没问题，母女可以出院。出院当天，金道奇提前收拾妥当，办好手续，小心抱着婴儿，扶着小澜上车。

回到家门口，开门的瞬间，绵绵立刻冲过来。它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跳，跑到近前停下脚步，鼻子不停嗅来嗅去，目光先落在小澜身上，然后转移到金道奇怀里抱着的襁褓上。

绵绵慢慢靠近，抬起鼻尖，隔着一层薄布轻轻闻了闻里面的气味，耳朵微微朝前竖起来，没有出声，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小生命。

“绵绵，这是小妹妹。”小澜放慢脚步，轻声跟它说。

金道奇抱着宝宝走进卧室，把襁褓轻轻放到提前铺好的婴儿床上。小澜在床边的椅子坐下，绵绵跟着进来，走到婴儿床边，绕着小床慢慢走了一圈，蹲在床沿外侧，一直盯着里面熟睡的小姑娘。

家里的作息重新调整。夜里宝宝会定时醒过来，哭闹着要喝奶。金道奇和小澜轮流照看，只要宝宝发出一点动静，两个人很快就会醒。绵绵也跟着变得警觉，宝宝哼唧或者哭出声的时候，它会立刻从床尾抬起头，看向婴儿床的方向，静静观察，不会叫，不会乱跑。

金道奇把家里的清洁频次再加高。每天多次吸尘，清理猫毛，绵绵的驱虫按时做，梳毛早晚各一次。他严格守住界限，不许绵绵跳上婴儿床，不许它凑得离宝宝口鼻太近。绵绵听得懂简单的制止，每次想要扒婴儿床围栏，只要金道奇开口，它就收回爪子，退到旁边的垫子上趴着。

大部分时候，绵绵就守在婴儿床旁边。宝宝安睡的时候，它趴在地毯上，眼睛时不时往小床瞟；宝宝醒着，躺在小床上蹬腿，它就凑到围栏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有时候小澜坐在床边哄宝宝，绵绵会走到她脚边趴下，挨着她，一起陪着小妹妹。

白天，宝宝清醒的时间不多，大多在睡觉。小澜趁着宝宝睡着，抓紧时间休息。金道奇负责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清洗宝宝的衣物、纱布，消毒奶瓶。他尽量把所有杂事做完，不让小澜额外劳累。

崔庆久和安高银得知是女孩，挑了时间过来探望。他们带了小裙子、软乎乎的玩偶和营养品，进门之后放轻脚步，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绵绵看见陌生人上门，马上起身，走到婴儿床前面，挡在小床外侧，安静地盯着两个人，没有哈气，也没有上前亲近，就守着床上的小姑娘。

“小家伙还知道护着妹妹。”崔庆久放轻声音。

两人没有久留，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不打扰她们休息。客人走后，绵绵确认门关好，才放松下来，重新趴回垫子上。

宝宝慢慢长大，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躺在婴儿床里，挥舞着手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绵绵会凑过去，脑袋贴着围栏，跟着一动不动看上很久。偶尔宝宝晃动小手，绵绵会轻轻眨眨眼，尾巴在地上慢慢扫一下，不会做出任何惊扰的动作。

金道奇每天照旧抽时间陪绵绵玩一会儿，选离婴儿房远一点的客厅角落，玩逗猫棒和漏食球。玩完之后，绵绵不会一直黏着他，玩够了就自己走回婴儿房，回去守着小妹妹。

小澜抱着宝宝坐在沙发上喂奶、哄睡的时候，绵绵会跳上沙发，选离她们一段距离的位置蜷着。它不会往宝宝身上靠，就安安静静陪着，时不时抬眼看看怀里小小的姑娘。

夜里，婴儿床放在大床旁边。宝宝一有动静，金道奇会第一时间起身帮忙。绵绵睡在床尾，夜里听见宝宝哼唧，就抬起头，直到宝宝重新安静下来，才会重新低头趴下休息。

空闲的时候，小澜会轻轻托着宝宝，让她面朝外面。

“宝宝，这是绵绵姐姐。”

小姑娘还听不懂，只是睁着懵懂的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绵绵靠近一点，仔细看着宝宝，轻轻喵了一声，声音很轻。

金道奇站在一旁看着，伸手揽住小澜的肩膀。

之前所有的等待、准备，孕期的疲惫、难熬的阵痛，在看见这个小小的姑娘之后，都有了着落。曾经奔波在外、处处藏着危险的日子早就彻底翻篇，现在这个家里，有小澜，有刚出生的小姑娘，还有一直守着她们的绵绵。

日子重复而规律。喂奶、哄睡、换尿布，打扫、做饭、陪绵绵玩耍。没有突发的任务，没有需要躲避的危机，只有细碎平淡的日常。

小姑娘在婴儿床里安稳睡着，绵绵趴在床边守着她，阳光透过窗户落进房间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