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夜宵与伴

卧室的暖光调得柔和，小澜靠在床头，指尖绕着一缕长发，目光时不时瞟向卧室门。

金道奇在床边坐了片刻，确认她缓过来了，才起身：“我去做点吃的，晚饭还没吃。”

“我跟你一起。”小澜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躺着就好。”金道奇伸手按住她肩膀，“刚歇过来，不用跑前跑后，很快。”

小澜只好停下，乖乖靠着枕头点头：“那我看着绵绵，不让它再去扒垃圾桶。”

金道奇笑了一下，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绵绵已经从地毯上爬起来，看见他出来，立刻起身迎上去，围着他脚边绕圈，尾巴竖得笔直，尾尖轻轻抖动。它不再像下午那样疯跑撕纸，只是黏着他，一步一步跟着走向厨房。

厨房灯打开，冷白色的灯光落下来。金道奇拉开冰箱门看了看，里面有面条、鸡蛋、几颗青菜，还有一小盒午餐肉。他打算煮两碗清汤面当夜宵，简单省事。

绵绵蹲在厨房门口，前爪搭在门框上，脑袋伸进来盯着他的动作。看见他拿出鸡蛋，小猫兴奋地轻轻喵一声，它记得蛋黄的味道。

金道奇一边烧水，一边回头看它：“等会儿给你分一点点蛋黄，不许扑灶台。”

绵绵像是听懂，乖乖收回爪子坐好，但是蓝眼睛一刻不离开台面。

水烧开，金道奇下面条，依次放入青菜、切片的午餐肉，两个鸡蛋打进锅里卧成荷包蛋。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慢慢飘满厨房，又顺着门缝飘进卧室。

小澜闻到香味，忍不住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

绵绵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小澜，立刻丢下灶台，转身冲过去，抱住她的脚踝往上爬。小澜弯腰把它抱起来托在怀里，绵绵立刻安分，脑袋枕在她小臂上，一起看向正在煮面的金道奇。

面条很快出锅，两碗面盛在白瓷碗里，清汤清亮，卧蛋完整，青菜翠绿。金道奇撒上少许葱花，端到餐桌上。他另外拿了一个小小的猫碟，剥出一点点蛋黄压碎放进去，放在餐桌旁边的地面上。

“绵绵的。”

小澜把绵绵放下来。小猫立刻凑到碟子前面低头嗅了嗅，小口小口吃蛋黄，吃得很专心，只是吃两口就抬起头，看看桌边坐着的两个人。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面，没有急促的交谈。

“下午绵绵除了撕纸扒绿植，还干别的了吗？”金道奇咬了一口午餐肉，开口问。

小澜一边吃面一边回想，忍不住笑出声：“它跳上书桌，扒拉我的笔，把笔筒推倒，笔滚得满地都是。我刚捡完，它又去扯抽纸，循环往复。我追它的时候，它还绕着沙发跟我捉迷藏，跑起来速度特别快，我根本抓不住。”

“精力太足。”金道奇说，“明天我再买几个新的耐咬玩具，还有漏食球，消耗一下它的体力，不然白天没人看着，家里天天遭殃。”

“可以。”小澜点头，“它一无聊就开始搞破坏，只要有东西能让它玩累，就能老实不少。”

绵绵吃完碟子里的蛋黄，意犹未尽，又跑到金道奇脚边，站起来扒他的裤腿，想讨要更多。金道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它的额头：“没有了，蛋黄吃多对肠胃不好。”

绵绵委屈地喵呜一声，转身跑到小澜那边，扒小澜的腿撒娇。小澜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我也没有啦，明天再给你。”

讨不到吃的，绵绵没有闹，跳到旁边空椅子上蜷着，安安静静陪着他们吃面，时不时甩一下尾巴。

吃完夜宵，金道奇收拾碗筷，拿到水槽清洗。小澜抱着绵绵坐在餐桌边等他。小猫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爪子轻轻勾住她的袖口玩。

洗完碗，他把台面擦干净，关掉厨房灯，回到客厅。

“要不要看会儿电视再睡？”金道奇问。

“好。”

两人坐到沙发上，小澜自然地靠到金道奇身侧。绵绵从她怀里跳出来，在沙发中间找位置，先是趴在小澜腿上，没过几分钟，又挪到金道奇腿边，最后干脆卡在两人中间，后背靠着小澜，前爪搭在金道奇的膝盖上。

金道奇拿起遥控器，选了一部节奏平缓的片子，音量调得偏低。屏幕光影在客厅里轻轻晃动。

绵绵一开始还很精神，抬着头盯着电视画面里移动的人影，偶尔伸出爪子对着屏幕轻轻扒一下，发现抓不到东西，很快失去兴趣。它把头埋在前爪里，呼噜声慢慢响起来，声音平稳柔和。

小澜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身侧的金道奇。案子的事情已经交给姜荷娜，吴哲和下线全部控制，不用再随时紧绷神经，不用提防楼道里徘徊的人，不用出门奔赴危险。这段时间压在心底的紧张，一点点散开。

“姜荷娜后面还会联系我们吗？”小澜小声问。

“大概率不会。证据链齐全，账本在手，剩下的审讯、追赃、起诉，都是专案组的流程。”金道奇低声回答，“除非遇到很难核实的线索，才有可能再来找我们确认。”

“那就好。”小澜轻轻舒了口气。

片子播放过半，小澜的眼皮慢慢发沉，脑袋不自觉靠在金道奇肩膀上。

金道奇低头看了看怀里打盹的绵绵，又看了看困倦的小澜，关掉电视。

“回床上睡吧。”

他先轻轻抱起绵绵，小猫睡得迷迷糊糊，只慵懒地抬了抬眼皮，又闭上。另一只手牵住小澜，一起走进卧室。

卧室的被子已经铺好。金道奇把绵绵放到床中间，然后陪着小澜躺下。绵绵习惯性卡在两人中间，长长的身子舒展开来，尾巴时不时扫过他们的手腕。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绵绵持续不断的呼噜声。

小澜往金道奇身边靠了靠，闭上眼睛。

“以后就都是这样的日子吗？”她轻声问。

金道奇伸手揽住她，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尽量。彩虹运输不会主动再接危险的委托，先安安稳稳一段时间。”

“真好。”

绵绵似乎听见说话声，朦朦胧胧抬起脑袋，分别蹭了蹭小澜和金道奇，才重新趴下，沉沉睡过去。

窗外夜色沉静，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没有追查，没有对峙，没有藏在暗处的敌人。只有一间温暖的卧室，相爱的两个人，和一只调皮又黏人的小布偶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