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寻仇

彩虹运输改换行动方式之后，一连大半个月都没有再让金道奇近距离潜入现场。安高银依靠网络溯源收集证据，崔庆久外出踩点，张省俊负责对接筛选委托。姜荷娜安排在小区外围的蹲守依旧没有撤，只是长时间没有捕捉到有价值的线索，节奏慢慢放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检察厅的监视上，没人料到危险会从另一个方向找上门。

当初朴成浩的加工厂出事之后，他手下有一个负责帮他威胁工人、销毁考勤记录的打手，名叫权植。朴成浩被逮捕判刑，加工厂查封，权植没有被查到直接伤人的证据，只被简单传唤问话之后释放。他失去收入来源，认定是有人暗中举报毁掉一切，私下一直在追查是谁把证据送出去。

权植记得出事当晚，厂区围墙外侧停过一台黑色出租车，他记下车型，之后到处打听，顺着这条线索摸到了彩虹运输。他没有立刻动手，连续几天守在公司门口，观察进出的几个人，认出了金道奇。他查到金道奇的住址，知道他身边还有一个女生。

权植清楚，警察和检察官都在盯着金道奇，直接上门闹事很容易被抓。他打算先单独盯住小澜，用她来要挟金道奇，逼对方出面，再伺机报复。

这天下午，金道奇去公司和团队碰头，家里只剩下小澜。小澜按往常的时间出门买菜，没有走远，就在小区门口的生鲜店挑选蔬菜。权植混在路边的行人里，一路跟在她身后。

等小澜提着袋子离开店铺，走到人行道相对僻静的一段路时，权植快步上前拦在她面前。

小澜停下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是金道奇的女人？”权植语气凶狠，“朴老板的事，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

小澜攥紧手里的塑料袋，没有答话。

“别装不知道。”权植往前逼近一步，“要不是你们偷偷拿证据举报，我现在还好好的。朴老板进去坐牢，我工作没了，全是你们害的。你让金道奇出来见我，把证据撤回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澜稳住声音，转身想要绕开他离开。

权植伸手拦住她的去路，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路边刚好路过两个路人，投来疑惑的目光，权植暂时收手，压低声音威胁。

“今天先不动你。回去告诉金道奇，我叫权植，我一直在盯着你们。他躲得了检察官，躲不开我。下次再单独出门，我不会客气。”

说完，权植往旁边的巷子退走，很快消失。

小澜快步走回单元楼，进门之后锁好门，靠在门板上，呼吸不稳。她没有慌乱地到处打电话，等情绪稍稍平复，才拿出手机联系金道奇，把刚才的事情完整告诉他。

金道奇接到消息，立刻跟张省俊说明情况，中断会议动身往回赶。安高银马上调取小区门口的监控，锁定权植的样貌，检索身份信息。

“是朴成浩之前的心腹权植，当时证据不足以定罪，没有一并逮捕。”安高银看着屏幕，“他已经踩点好几天，不止一次在公司附近徘徊，我们之前以为只是无关路人，漏掉了。”

“他的目标是小澜，想用她逼道奇妥协。”崔庆久拿起车钥匙，“我现在过去附近巡查，看他还在不在这片区域。”

张省俊看向金道奇：“这个人不受司法规则约束，和姜荷娜不一样。姜荷娜只会取证、走程序，权植是纯粹的报复，不计后果，风险更高。”

金道奇回到公寓，推开门看见小澜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提着没放下的菜袋。他走到她面前，仔细查看她的手臂。

“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他没有碰到我，只是拦住我说话，吓唬我。”小澜抬头看着他，“他说让你撤销举报，不然还会再来找我。”

“不会让他再有机会靠近你。”金道奇坐在她身边，“之后你不能一个人出门。要买东西，要么我陪你，要么高银或者庆久陪你。尽量不要单独在小区周边走动。”

“那他会不会直接冲到家里来？”

“单元门有门禁，他没法轻易上来。但不能掉以轻心。”

金道奇把这件事同步给团队，几人快速商量对策。安高银持续追踪权植的手机信号和出行轨迹，实时推送位置；崔庆久轮流在小区和彩虹运输公司附近巡逻；张省俊联系之前熟悉的线人，打听权植平时落脚的地方。

权植没有就此收手。隔天傍晚，安高银的预警弹窗跳出来，权植再次出现在小区外围，停在路口，一直盯着单元楼出口。

“他就在外面。”安高银在通讯频道里提醒，“手里好像带着短棍。”

崔庆久慢慢把车开到远处，不引起对方警觉，隔着一段距离盯着权植。权植在路口蹲守将近两个小时，没等到小澜单独出门，又看到有陌生车辆一直在留意自己，心里有所顾忌，先行离开。

“他很有耐心，会反复蹲守。”张省俊说，“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如果一直放任他盯着这里，早晚找到机会下手。直接交给警方报案是一条路，但我们拿不出他预谋伤人的实锤证据，最多口头警告，起不到太大作用。一旦警告他，他很可能选择更隐蔽的方式偷袭。”

金道奇开口：“我去见他。”

“太冒险。”张省俊反对，“他本来就想找你，见面等于顺着他的圈套走。”

“躲不是办法。”金道奇说，“他的执念在我身上，把他的注意力引到我这里，小澜才能安全。我和他见面，弄清他的打算，同时留下他威胁伤人的证据，之后再交给警方处理。”

团队争执一阵，最终敲定方案。安高银负责远程录音、录像取证，崔庆久在附近待命接应，约定好碰面地点，选在人流充足、有公共监控的街边。

金道奇单独赴约。权植看到他出现，立刻上前，情绪激动。

“你终于肯出来。就是你把朴成浩的证据交给警察，对吧？”

“朴成浩克扣工资，漠视安全，烧伤工人，证据属实，理应被追责。”金道奇语气平静，“是他自己做错事，不是我害他。”

“我不管对错，我丢了工作，全是因为你。”权植攥紧拳头，“要么你想办法翻案，要么，我就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你动她，只会加重自己的罪名。”金道奇看着他，“刚才说的这些话，已经被录下来。你持续跟踪、威胁，已经涉嫌寻衅滋事。真动手，等待你的就是牢狱。”

权植一愣，左右张望，才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他气急败坏，想要冲上来动手，崔庆久立刻从侧面上前拦住。周围街道的公共监控完整拍下全过程。

权植知道自己落了把柄，不敢当场动手，放了几句狠话之后仓皇离开。

拿到录音和监控素材，张省俊整理好材料，直接提交给辖区派出所。警方传唤权植，出示他跟踪、威胁的影像与录音。证据确凿，权植被处以治安处罚，并且被明确告知，如果再次靠近金道奇和小澜，会直接按刑事方向立案侦查。

权植被训诫之后，短时间内不敢再来小区附近蹲守。

危机暂时压下去，但是所有人都清楚，隐患没有彻底根除。这种被仇恨驱使的人，记恨很难一次性打消。

消息传到姜荷娜那里。下属查到这起治安案件，回来向姜荷娜汇报。

“朴成浩之前的手下权植，跟踪威胁金道奇的同居伴侣，被警方训诫了。”

姜荷娜翻着案卷，若有所思。

“原来除了我们，还有人在盯着他们。这些他们出手帮过的案子，留下的仇恨，最后都会落到他们自己身上。”

“要不要借着这件事，再传唤金道奇问话？”

“不用。”姜荷娜摇头，“这次是受害者一方遭遇报复，我们没有理由追问。但是这件事刚好印证一点，他们这种私下取证的方式，风险是双向的，既能打击恶人，也会给自己招来仇家。”

姜荷娜继续吩咐：“蹲守不用撤，继续观察。现在不光是我们在查他，还有仇家在找他，局势更复杂了。”

公寓里，夜里很安静。小澜靠在金道奇身侧。

“他被警察警告之后，还会再来吗？”

“不好说。有警方的警告，他会忌惮，但不能完全放松。”金道奇握住她的手，“之后我尽量减少单独外出，出门我们一起，公司那边也会轮换人陪着。”

“我不怕他，我只是怕你出事。”小澜小声说，“检察官盯着我们，现在又多了这种记仇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安稳。”

金道奇轻轻抱住她。

姜荷娜代表法律，拿着证据，耐心等待他露出下一个破绽；权植代表漏网的恶徒，带着怨恨，伺机报复。两股完全不一样的压力，同时压在他们身上。彩虹运输的每一次出手，在帮助受害者的同时，也在给自己埋下看不见的危机。

安高银的屏幕依旧二十四小时运转，监控着目标轨迹，留意所有陌生面孔。崔庆久的车时常在小区周边缓缓驶过。张省俊重新评估所有委托，但凡有可能引来报复风险的案子，全部直接否决。

他们没有停下，但是往后每一步，除了提防监控、提防检察官，还要提防那些从黑暗里逃出来、伺机寻仇的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