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站的警报响了整整三分钟。
MG117在主控室里把所有屏幕都调亮。二十多个光点在窗外的宇宙里高速移动,每一个光点都是一艘光盟作战舰。它们排成三队,从三个方向把空间站围住。
“主炮还要多久?”叱风云问。
“六个小时。”夜旋风说。他站在主控室中央,手按在刀柄上。
“太久了。”
“我知道太久。”夜旋风说,“但能量回路全部修好就要六个小时。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MG117的光学眼闪了一下。
“前方三艘作战舰开始减速。”它说,“它们准备投放登陆舱。”
主控室里静了一秒。
“霸达通。”叱风云喊。
“在!”通讯器里传来霸达通的声音。
“东侧口交给你。他们投放多少,你打多少。”
“收到。”
“车大炮。”
“在!”
“西侧口。”
“收到。”
“笑藏刀。”叱风云转头。
笑藏刀站在夜旋风身后,嘴角还是翘着。他听见自己的名字,挑了挑眉。
“你守中间。”叱风云说。
“我?”笑藏刀指了指自己,“我守中间?”
“你守中间。”
笑藏刀笑了一声。他没反对。他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往门口走。
夜旋风没拦他。
知澜站在主控室角落。他没说话,但是他的感知已经铺开。冰蓝色的波纹从他脚边往外推,把整个空间站罩在里面。他能感觉到每一艘敌舰的能量反应,每一个登陆舱的轨迹。
“第一批登陆舱,三个。”他说,“从东侧来。”
“霸达通收到。”通讯器里说。
“第二批,两个。西侧。”
“车大炮收到。”
“第三批,一个。中间。”
笑藏刀在门口停了一下。
“就我一个?”他说。
“就你一个。”知澜说。
笑藏刀笑了一声。他没再说话,推门出去。
——
战斗打起来的时候,空间站在震。
东侧口,霸达通迎着第一波登陆舱冲上去。舱门炸开,三个光盟作战机体跳出来,枪还没举稳,霸达通的刀已经到了。一刀一个。第三个机体刚举枪,被他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撞回登陆舱里。
“来得好!”霸达通吼。
西侧口,车大炮比霸达通打得稳。他不硬冲,专打关节。第一个机体的膝盖被他卸了,第二个的枪被他夺了,第三个刚要喊增援,被他一刀背拍在头盔上。
中间口,笑藏刀打得最花。他不砍人,他绕着人转。三个机体围着他打,他在刀光里钻来钻去,短刀专挑护板缝里扎。三个机体倒下去的时候,他连气都没喘。
“这活不累。”他说。
主控室里,叱风云听着通讯器里此起彼伏的报告。他看了一眼窗外——三艘作战舰已经退到空间站外围,不再靠近。但是更多的光点正在赶来。
“这只是第一批。”夜旋风说。
“我知道。”
“议长不会只派三艘舰来。”夜旋风说,“他会派更多。更多的机体,更多的炮。”
“我知道。”
“你知道我们撑不了六个小时?”
叱风云没答。他转头,看了一眼主控室角落里的知澜。
知澜站在那里,手按在胸口。他脸色不白,眼睛亮得很。他感知铺开,把所有敌舰的位置都报给前线。他声音不高,但是每个字都清楚。
“第四批登陆舱,五个。从东南方向。”
“收到。”霸达通在通讯器里喊。
“第五批,四个。西北。”
“收到。”车大炮说。
“第六批……”知澜顿了一下。
他睁开眼。
“第六批,不一样。”他说。
主控室里所有人同时看他。
“怎么不一样?”叱风云问。
“有一艘大船。”知澜说,“比其他舰大十倍。它从后面过来。它的能量反应……不一样。”
MG117立刻调屏幕。屏幕上,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远处浮现。它比周围所有舰都大,炮管比空间站的走廊还粗。
“是议长的旗舰。”夜旋风说。
“不是旗舰。”知澜说。
“那是什么?”
“它叫猎罐。”夜旋风说。他声音沉了下来,“议长最锋利的刀。”
主控室静了。
猎罐的船停在空间站外围。它没靠近,也没开火。它就停在那里,像一座山。
然后,它开火了。
一炮。
不是打空间站。是打空间站旁边一块太空碎石。那块碎石,大概有空间站三分之一大。一炮下去,碎石炸成无数块,碎块像雨点一样砸在空间站外壳上。
整个空间站震了一下。
“它在示威。”夜旋风说。
“我知道。”
“它告诉我们,下一炮就是空间站。”
“我知道。”
猎罐停了三十秒。三十秒之后,它又开了一炮。这一炮打在空间站外壳的对接端口上。端口炸了,金属碎片飞进舱内,三个影盟的作战机体被气浪掀飞。
“它真的开火了!”霸达通在通讯器里喊。
“它在试探我们的防御。”夜旋风说。
第三炮。这一炮打在空间站的燃料舱上。燃料舱炸了,半个空间站黑下来。主控室的灯灭了一半。
“撑不住了。”夜旋风说。
叱风云没说话。他看了一眼屏幕——猎罐还在继续充能。下一炮,就是主控室。
“无歼道。”夜旋风忽然说。
所有人转头。
无歼道站在主控室门口。他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他光学眼盯着屏幕上那艘巨大的船,脸色——如果他有脸的话——很难看。
“你去天文站。”夜旋风说。
无歼道愣了一下。
“什么?”
“你去天文站。”夜旋风重复了一遍,“找光盟总部求援。”
“我?”无歼道指了指自己,“我是光盟的人。”
“你现在不是。”夜旋风说,“你暴露了。你回去,议长不会认你。”
“那我去干什么?”
“去求援。”夜旋风说,“不是向议长求援。是向光盟总部其他不认识议长真面目的人求援。”
无歼道盯着他。
“你疯了?”
“我没疯。”夜旋风说,“我们在这里撑不过六个小时。主炮没修好,猎罐一炮就能把我们轰成渣。我们需要援兵。”
“援兵从哪来?”
“天文站。”夜旋风说,“天文站还有光盟的驻军。他们不知道议长的计划。你去告诉他们,议长要把心灵之火装进自己身体里。他们会来。”
无歼道沉默了。
“我凭什么信你?”他说。
“你不信我。”夜旋风说,“你信你自己。你藏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无歼道没动。
“我去了,”他说,“你们怎么办?”
“我们撑。”夜旋风说。
“撑到你回来。”
无歼道看了他两秒。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艘巨大的船。猎罐正在充能,下一炮随时会来。
“我去。”他说。
他转身就走。
“等等。”叱风云喊。
无歼道停下来。
叱风云走到他面前。两个人对视。
“你到了天文站,”叱风云说,“别说我在这儿。”
“为什么?”
“因为你说我在这儿,议长会知道。”叱风云说,“你就说,心灵之火在地球。你说,议长要抢它。别的什么都别说。”
无歼道盯着他。
“你信我?”
“我不信你。”叱风云说,“但我信你想活。”
无歼道没再说话。他转身,推门出去。
——
无歼道走了之后,主控室里更静了。
猎罐又开了一炮。这一炮打在空间站的观测台上。观测台塌了,半个主控室的屏幕全黑。MG117被气浪掀翻,撞在控制台上。它一只光学眼碎了,另一只还在闪。
“MG117!”叱风云喊。
“我没事。”MG117从控制台上滚下来。它一条腿断了,撑在地上,“我还能……还能监控。”
它刚要站起来,腿一软,跪下去。
“我……我动不了了。”它说。
叱风云一步跨过去。
“怎么了?”
“线路断了。”MG117说,“我……我站不起来。”
它光学眼闪了两下,暗下去。它整台机器缩在控制台上,不动了。
叱风云伸手把它扶起来。它很轻。他把它放在控制台旁边,让它靠着。
“你待在这儿。”他说。
“我……”MG117的声音很小,“我动不了了。”
“我知道。”
“你们……你们快走吧。”MG117说,“猎罐下一炮……就是主控室。”
叱风云没走。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猎罐还在充能。下一炮,还有三十秒。
“夜旋风。”他说。
“在。”
“带你的人撤。”叱风云说,“从地下通道走。”
“你呢?”
“我带知澜走。”
“MG117呢?”
“它走不了。”
夜旋风沉默了两秒。
“我带不走它。”
“我知道。”叱风云说,“你走。我断后。”
夜旋风看了他两秒。他没再争。他一挥手,影盟的人从主控室撤出去。笑藏刀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主控室里,只剩下叱风云、知澜,和缩在控制台上的MG117。
猎罐的充能到了尽头。
“十秒。”知澜说。
叱风云走到MG117面前。他蹲下来,把它从控制台旁边抱起来。它很轻,比他想的轻。
“你干什么?”MG117说。
“带你走。”叱风云说。
“我……我动不了。”
“我知道。”叱风云说,“我抱你走。”
他抱着MG117站起来。他转头。
知澜站在他旁边。他手按在胸口,感知铺开。
“地下通道。”他说,“左边。”
叱风云抱着MG117,跟在知澜后面。两个人冲进地下通道。通道很窄,灯全灭了。知澜指尖凝出一层冰,把通道壁照亮。
身后,猎罐开火了。
整个空间站震了一下。头顶的混凝土塌了一块,砸在他们身后的通道里。
“快跑!”知澜喊。
两个人往前跑。跑了大概一百米,通道到了尽头。是一个地下舱室。舱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的灰和断掉的管线。
叱风云把MG117放在地上。他自己靠着墙,慢慢滑下去。他装甲上全是灰,肩膀又裂了一道缝。他喘了两口气。
知澜站在舱室中间。他没坐。他感知铺开,听着外面的动静。
“猎罐停了。”他说。
“嗯。”叱风云说。
“它不再开火了。”
“嗯。”
“夜旋风他们走了。”
“嗯。”
“无歼道……”知澜顿了一下,“他走了。”
叱风云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MG117。MG117缩在那里,一只光学眼闪了两下,暗下去。它一条腿断了,另一条也弯了。它动不了。
“MG117。”叱风云说。
“……在。”MG117的声音很小。
“你还能动吗?”
“动不了。”
“疼吗?”
MG117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它说,“我没有疼的感觉。但是我……我动不了。”
叱风云没说话。他伸手,把MG117往怀里又拢了拢。
知澜站在舱室中间。他手按在胸口,感知一直没撤。他能感觉到猎罐还在外面,能感觉到夜旋风他们已经走了,能感觉到无歼道的飞船已经脱离空间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一下一下,很稳。
他走到叱风云面前。
“我能感知到。”他说,“猎罐还在外面。它没走。”
“它在等。”叱风云说。
“等什么?”
“等我们出去。”
知澜沉默了。
舱室里静了很久。外面的空间站还在震,偶尔有混凝土掉下来的声音。MG117缩在叱风云怀里,光学眼一闪一闪。
“叱风云。”知澜说。
“嗯。”
“我们怎么办?”
叱风云抬头。
他看了一眼知澜。知澜站在他面前,脸色不白,眼睛亮得很。他手按在胸口,光一下一下地跳。
“等。”叱风云说。
“等什么?”
“等无歼道回来。”
“他会回来吗?”
“不知道。”叱风云说,“但我们只能等。”
知澜没再说话。他在叱风云旁边坐下来。他没靠着他,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MG117缩在叱风云怀里,光学眼暗下去。
外面,猎罐还停在那里。它没走。它在等。1
这踢得也太带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