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雨夜警报

夜色渐深。

原本还算清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堆起厚重乌云，将微弱星光彻底吞没。荒原的风越刮越猛，卷着沙粒拍打残墙，发出呜呜的低吼。没过多久，冰凉细密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大雨骤至。

篝火被雨水泼得忽明忽暗，几人连忙挪动火堆，转移到断墙的遮雨凹陷处，火星在雨雾之中明明灭灭。

冰冷雨幕，恰好成了最好的掩护，同样，也给暗处的探子提供了可乘之机。

雨水冲刷大地，掩盖脚步声，掩盖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

沈砚闭上双眼，星尘感知全力铺展向外。漫天雨丝之中，无数游离的纳米粒子随雨水四处飘荡，干扰着感知的清晰度。

那道潜伏的通讯波动，时隐时现。

对方借着雨声与雨雾，正在缓慢朝营地逼近。

“下雨了，对我们有利，同样也对敌人有利。”诺瓦擦拭完枪械，将两把改装步枪检查完毕，分给冰糖一把，“雨声会掩盖动静，小心对方趁雨夜偷袭。”

冰糖把短刀别在腰间，神色不复平日的洒脱，眉头紧紧锁起：“探子还在外边？”

“没有退走。”沈砚睁开眼，眼底掠过一缕淡淡的星尘微光，“正在缓慢靠近，距离营地屏障不足百米。”

米娅抱着一小箱弹药，小脸绷得紧紧的，原本的活泼全然不见。身处末世废土，她早已见过厮杀与死亡，只是直面阿萨的威胁，心底依旧免不了忐忑。

瑞站在钢板屏障后方，半边赤红机械瞳在昏暗雨夜里泛出冷光。体内纳米核心低速循环运转，时刻维持备战状态。雨水打湿他黑色的衣料，发丝淌下水珠，可他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雨幕笼罩的废墟之外。

他经历过无数次追杀，阿萨的侦察兵手段狡诈，从来不屑于正面硬冲，最喜欢趁着雨夜、浓雾发动突袭。

“他们不会直接强攻。”瑞低声开口，语气笃定，“会先投放探测装置，确认营地人数与战力，再发送坐标呼叫增援。”

一旦求援信号发送成功，用不了多久，阿萨的战机与清扫部队就会冲破雨夜降临此地。

到那时，这座简陋营地，将无处可逃。

雨点越下越大，哗哗的雨声淹没大半声响。

就在这时，沈砚的感知捕捉到一道极细微的能量脉冲。

「来了。」

一枚小巧的球形探测机械，借着雨水掩护，贴着断壁的阴影飞速滚来，外壳做了消音处理，几乎没有声响，直奔营地入口的钢板屏障。

它只要越过屏障，便可完成扫描，立刻回传全部情报。

“左侧！三十米断墙缺口！”沈砚低声急喝。

瑞身形瞬间窜出，黑衣划破雨帘。

纳米粒子在他手腕凝聚成短刃，寒光一闪。

“铮！”

金属脆响混在雨声之中响起，那枚探测球还未来得及启动扫描程序，直接被一刀劈成两半，零件碎片混着雨水飞溅一地。

偷袭落空。

暗处的探子显然没有料到会被提前识破。

下一秒，数道微弱的纳米信号同时向外迸发，企图强行向远处发送求援讯息！

“休想传出去。”

沈砚抬掌，漫天雨水中无数纳米星尘骤然涌动，化作一张无形大网，瞬间笼罩那一片废墟。

【干涉通讯频段，阻断信号传输。】

那几道刚刚升起的通讯波动，如同被掐断的烛火，骤然熄灭。

远处废墟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是探子见暴露，打算转身撤退。

“不能放他走。”冰糖握紧步枪，就要冲出去追击。

“别追。”诺瓦伸手拉住她，“雨夜废墟地形复杂，对方早设好了脱身路线，贸然追出去容易中埋伏。”

放走探子，终究是祸患。可黑夜大雨，贸然出击风险太高，众人进退两难。

瑞望着那片沉沉雨幕，指尖纳米刃缓缓消散。他清楚，就算现在冲过去，对方也已经借着断壁层层遮挡，遁入更深的黑暗。

营地之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雨夜警报已经拉响。

虽然暂时毁掉探测装置，截断求援信号，但探子已经确认——营地内，存在纳米核心体。

情报即便不能直接传回本部，探子也可以绕道，换一个更远的位置重新发送消息。拖延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雨水敲打残破的墙体，哗哗作响。

米娅看着地上被劈碎的探测机械，小声说道：“那……我们还能撑多久？”

沈砚望向漆黑的雨幕，冷静判断局势：

“最多撑到破晓。对方一定会想尽办法送出消息，天亮前后，阿萨的大部队就会赶到这片废墟。”

留在营地固守，等于坐以待毙。连夜冒雨转移，又极易遭遇野外的辐射区与未知危险。

冰糖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溅落的雨珠，转头看向诺瓦：“越野车车况怎么样，雨夜能不能上路？”

“勉强可以，但是废墟道路损毁严重，速度快不起来。”诺瓦答道。

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是因为自己，将这些善意的人拖入险境。他抬眼看向众人，眼底带着一丝挣扎。

沈砚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轻声说道：

“不要又想着独自离开。分开行动，只会各个击破。我们一起想出路。”

雨势滂沱，笼罩整片荒芜元星。

危机悬在所有人头顶，短暂安宁彻底破碎。

长夜漫漫，真正的恶战，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