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嗨,魏兄这回你可猜错喽,”迎着魏无羡垂涎三尺的期待目光,聂怀桑双手高举,无辜至极地笑着,“你现今尚在用药,为免冲了药性,可不敢给你带你的心爱之物!”
见魏无羡因自己的否认沮丧得连头顶呆毛都蔫耷下来,聂怀桑眼珠子狡黠地转了转,语气峰回路转地来了一个大转折,“但是嘛……”
“嗯ヽ(○^㉨^)ノ♪?!”闻言知意,魏无羡双眼泛光地望过来。
见状,聂怀桑一边在心底暗暗腹诽这段时间他魏兄到底是被蓝二公子他们管束得有多离谱,闹得他如今闻酒色而理智出走,情绪之起伏跌宕浑然无半点素日风度!!!
嘴上却一边像报菜名一样地兴味盎然地开口:“黄芪汽锅鸡、八宝鸭、栗子焖鸡、芡实蒸桂花鱼、荷叶粉蒸排骨、香酥山药、炙烤茴香腰子雪花羊肉、沙参玉竹老鸭汤、桂花糯米枣、酒酿葡萄干……”
“吸溜~~”
随着这份色香味俱全的菜单越报越长,魏无羡喉结大力地蠕动几下,那双明媚似骄阳的桃花眼越瞪越大,满满的垂涎之色若流水淌出。
“聂兄……,你可真是我魏某人此生最好的好兄弟!!”魏无羡感动不已地撞撞聂怀桑单薄的肩膀,继而长臂一伸勾住他的脖颈带着他脚步一转往侧旁院内摆放的一处石桌走去,后脚跟微微勾起眨眼间就不动声色地将静室内门合上,“走走走,来这边,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大饱口福了……”
聂怀桑也不挣扎,微微放松身体顺着魏无羡的力道往石桌走去,咳咳,他才不是怂呢,只是尊重蓝二公子的隐私!!!
三两作步,二人就齐齐姿态放松地掀起袍角相对坐于纹路朴雅的云玉石桌旁,眨眼的功夫,手脚麻利的二人就利索地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满当当地摆放整齐。
见菜色已摆放好,早就垂涎三尺的魏无羡也不跟聂怀桑客气,径直举起手中竹筷就迅如闪电地朝他早就盯住的目标——那盘栗子焖鸡里油光水滑、一看就滋味肥美的鸡腿夹去,一扭一夹一转,就如愿以偿地举着尚淌着迷人色泽的酱汁的鸡腿送入口中!
聂怀桑见就眨个眼睛的功夫,他魏兄就行动力爆表地吃上了,也是不由大汗!(((;ꏿ_ꏿ;))),到嘴的话瞬间卡顿。
欲言又止,止欲又言,磨蹭了良久仍不见话出。
正大快朵颐得开心的魏无羡也没有忽视聂怀桑,一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都不用多想,翻翻眼皮就知道聂怀桑此时在顾虑些什么,“聂兄放心(嚼嚼嚼),蓝湛被蓝先生唤去处理事务了(嚼嚼嚼,唔,这大厨手艺不错),不至于这么早回来的(嚼嚼嚼)。”
魏无羡将嘴里已经没有一根肉丝的鸡骨头飞快地吐在桌上的装骨碟上,语气轻松地宽慰聂怀桑。
聂怀桑:“这午膳??”还是有点不放心,就他观察到的蓝忘机对他魏兄的上心程度,怎会疏漏魏无羡每日的餐食?哪怕蓝忘机有事处理无法返回,定也会遣门生按时送膳,可如今……聂怀桑抬头望了望天际,这时辰,将将要过了蓝氏规定的午膳时间了!!
一提到这个就有气!
魏无羡提了提眼皮,嫌弃地撇撇嘴:“还不是在等聂兄你,不然我早就吃完午膳了!不是我说,聂兄你真是够磨叽的!”
聂怀桑倏然大惊:“ʕ⸝⸝⸝˙Ⱉ˙ʔ!!”也对,如果不是蓝忘机他们暗中默许,就如今云深不知处极度森严的守备和蓝忘机对魏无羡恨不能揣兜里护着以隔绝外界一切风雨伤害的态度,废柴如他怎可能轻轻松松地就绕过所有视线顺利溜到静室来?
“……”察觉到自己犯了大蠢的聂怀桑讪讪一笑,掩饰性地低头探手伸入早已空瘪许多的储物囊似模似样地摸索一阵,仰面故作神秘地说道,“哎呦呦,我这破记性!还有好东西漏了没有拿出来!魏兄你猜,我漏了啥?”
筷功了得连夹三块荷叶粉蒸排骨一气送入嘴中的魏无羡,鼓着满当当犹如小仓鼠的腮帮子奋力咀嚼,不太感兴趣地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气音,“昂……?”
聂怀桑双手小心翼翼地拢着一支巴掌大的细口大肚绛红瓷瓶,献宝一样怼到魏无羡眼前,心疼地直抽冷气:“九曲黄粱!!!”
聂怀桑语气中鲜明的心疼让魏无羡有些迷茫,但他确实从未听闻过“九曲黄粱”这一词,头上不由“噌”地冒出无数的问号,“这,什么?”
聂怀桑抽抽嘴角,自豪无比地开口炫道:“这九曲黄粱乃是我清河聂氏的镇族之宝,以我聂氏数百年的底蕴,至今不过尚存十余数!”
“我聂氏屠夫出身,功法霸烈刚猛、煞气十足,修炼之时自然会对修者的灵脉体魄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是故,昔年先祖们遍请世间名医圣手兼自家医首,翻遍古籍医理寻遍仙门遗址,历经数代呕心沥血之下方成一护脉固元的丹方——赤回丹!初成时效果极为显著,较之宗门鼎盛时期颇具盛名的洗髓丹、易脉丹之效用也不遑多让!”
“可惜,自三代先祖始,世间灵力以不可阻挡的趋势稀薄,致使能用的仙芝灵草、奇珍异兽亦随着世俗易逝日益消失殆尽,兼之炼丹一脉传承的凋零,到第五代先祖时已无医首可以炼出该丹。”话至此处,聂怀桑陡然低垂的嗓音内满是掩不住的遗憾与无奈,“值此困境,先祖们穷则思变,另辟蹊径,提出了一个堪称绝妙的方法—在最大限度地保留原丹方的效果的基础上,将其改丹为酒。”
“此举不但大大降低了对原料的要求,亦极大地拉低了制作难度,同时成酒之效用能保持赤回丹八成的效果!”
“更难能可贵的是,它还兼具陈酿年岁越陈效果越为醇厚柔和的特点!这九曲黄粱就是聂氏留存岁月长达两百年的极品!”
“嗳,怎么样?”聂怀桑得意洋洋地朝魏无羡瞟了一眼,“兄弟我够意思吧!!”
“嘶……”魏无羡倒抽口凉气,手中夹菜的竹筷骤然僵在半空,嘴里泛苦十动然拒:“使不得,这万万使不得!这九曲黄粱乃聂氏镇族至宝,怎能轻易予我这外人?!聂兄,你是真不怕赤峰尊和你家族老打断你的狗腿嗳!”
“砰!”
闻言聂怀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转,而后佯作不忿地单手狠下心地在桌面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趁魏无羡的注意力被这动静转移的空档,另一只手捏着酒瓶细长的瓶颈使劲毕生功力快准狠地掷向魏无羡的怀中。
随后气定神闲地探手抽出斜插在腰侧的折扇,半开扇面抵住唇角,姿态从容异常地笑看被他突然而至的动作惊呆的魏无羡,身体快过脑子地扑住这在半空自由翱翔的宝贝,手忙脚乱地自石凳上滚落地面成一灰扑扑的滚地葫芦,不见半分若魏无羡落迟半分接住这绝世珍宝就得无偿“贡祭”土地爷的惶恐!
“聂!怀!桑!”灰头土脸的魏无羡紧紧抱着怀中小小的酒瓶,心有余悸地怒吼,“你作死啊!”
“魏兄啊,”聂怀桑轻摇折扇,好似在送不值钱的大白菜一样轻飘飘地说道,“这酒到了你手中,可就属于你了哦!至于你是喝了,还是倒了丢了,都随你心愿!”
“聂兄……”无功不受禄,魏无羡旋身而起顾不上拍去身上灰尘,双手仿佛在捧一易碎琉璃般小心翼翼地捧至聂怀桑面前,面容严肃地开口准备推拒。
“停!”魏无羡口中“聂兄”二字方出口,聂怀桑就提着扇子堵在他唇上,“魏兄,你真觉得,我的这些行为,我大哥和我家那些老成精的狐狸,半点也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