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的身影悬浮在水中,她的面容模糊缥缈,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
那双眼眸,比妇人所见过的任何海域都要湛蓝,都要深邃……
像独产于大海的宝石。
自己被无数人赞誉过的碧蓝色眸子都有些逊色了。
目光转移,她突然发觉,身影虽然是人类的模样,下身却并非双腿,而是一条漂亮的龙尾,蓝色的龙鳞,同色的龙角……还有那头漂亮的淡蓝的长发,在水中悄然飘散。
是龙脉的魂兽,多少普通人没有眼缘所见……
那只魂兽的冲撞已至眼前。
虚影只是轻轻抬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整个深海的力量悄然荡开。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警告。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凝固。
魂兽庞大的身躯在距离妇人仅数丈之处猛地顿住,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深渊之墙。
它六对幽绿的眼睛里,掠食者的贪婪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恐惧取代。
沧桑的声音里同样充斥着恐惧,“三大护岛魂兽之一的……渊,渊海龙女,这十八万年的实力……”
“你是……燃!”
“你不是已经在那次……那次,你的魂环,不,你已经死了!”
“这怎么可能!”
不过是个还没突破十万年的深海魂兽,它也早有耳闻渊海龙女不具备强悍的攻击力,但那幻术也足够让一只同实力的魂兽喝一壶了。
尤其,她的修为还强大到十八万年。
“像你这么强大的魂兽,出现去保护一个连魂师都算不上的人类,简直是魂兽的耻辱!”
见她不动,魂兽惊疑不定,却也不敢上前,当时的惨烈场景它只在远处,又没有具体去参与。
当年,燃,真的死了吗?
“滚,或死。”
缥缈的女音不辨方向,那双漂亮的蓝眸微动,半透明的纤细手臂上,散布龙鳞,她指向它。
第二道蛮横的威压荡去,一声嘶鸣在深海中震荡。
那魂兽巨大的身躯狼狈地扭动,迅速后退,六对绿眼的光芒急剧闪烁,最终头也不回地扎向更深,更暗的深渊,逃之夭夭。
威胁消失了。
深海的寂静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永恒。
“人类,我喜欢你身上的‘悲’意。”
身影侧身,声音不再辨音色,但妇人能分辨得出,它来自背后的“芽”。
传言中的十万年魂兽,别说一些实力不错的魂师难见,更别提她这个普通人了。
“你……也是十万年的,魂兽?”
“你说魂兽……算是,但我并非十万年魂兽,”“芽”周身的幽蓝黯淡了些,“刚才不过是拿一只十万年魂兽的气息虚张声势。”
或许是因着某些原因,“芽”很乐意多和面前的人类聊上几句,“仔细着讲,我不过是一种喜欢依附在渊海龙女身上的‘菟丝花’。”
“什么意思?”
妇人感知到了海水带来的丝丝冷意,她对深海魂兽的了解甚少,甚至不知道渊海龙女究竟算什么级别的魂兽。
“如你所见,她便是渊海龙女。”
身形缥缈,她闭了眸,就像一只没有灵魂的躯壳。
“是近万年来,最有天分的魂兽,在死之前,修为早已突破十八万年水准。”
“渊海龙女是一种古老的海魂兽种族,也是海神岛三大护岛魂兽种族之一,不具备强大的爆发力,但掌握着强悍的幻术,精神之力但凡逊色一些,你都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
“海神岛?”
“罢了,一个将死之人,你也不必知道太多。”
就像之前所说,茫茫海域,“芽”现在的实力,做不到解救她。
窒息的感觉再度袭来,短暂的缓解倒是让妇人忘了处境。
在濒死之际给了她希冀,又重创于她,莫过于更大的痛苦了,是“芽”对不起她。
海水在灌满她的胸腔之前,她问。
“依附在魂兽身上的‘菟丝花’……不是,你的名字,我想,想知道你真正的……”
名字二字说不出口了,她那漂亮的瞳眸涣散了,最后一缕意识,如风中残烛,轻轻飘向虚影。
“泣悲百宜枝。”
大概她听得到,幻出的虚影不过是拿万年来攒聚的“悲”支撑的,要说它的特殊,大概是它的实力,是以“悲”来衡量的吧。
燃的身形动了,她伸出半透明的手,想要将她坠落的身体接住。
临近,却是穿透而过,随着幽蓝转化为淡蓝,她的身形也因此消散在了黑暗的海域。
“‘菟丝花’。”
为什么是“菟丝花”呢?
渊海龙女一族起初本来自于“更接近神明的地方”,在海神岛的上方,那里存在着一个“新的世界”。
充具着海洋中最具灵性的的生物和宝藏,九星海的大部分奇物若非圣石镇压,也不会不能“飞升”而去。
也甚至连圣石……
思绪斩断。
“乱葬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