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漫过客厅的地毯,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严浩翔蜷在沙发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三个月大的小生命。丁程鑫早上出门拍外景前,特意把他喜欢的草莓洗好放在茶几上,还反复叮嘱他乖乖待着,别乱走动。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严浩翔正想起身去厨房找点吃的,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夹杂着几个女孩兴奋又嘈杂的呼喊:“浩翔!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这不是熟人,更像是……私生。他没出声,转身向二楼卧室的方向跑,门锁却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被撬开的脆响。
三个打扮惹眼的女孩挤了进来,手里还举着手机疯狂拍摄。“真的在家!快让我看看!”其中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孩径直朝他扑过来,“听说你怀孕了?是不是真的啊?让我们看看肚子!”
严浩翔你们出去!这是我家!
严浩翔被吓得后背抵在墙上,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就看一眼。”另一个穿黑夹克的女孩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跟我们合张影怎么了?我们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严浩翔放开我!
严浩翔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时脚下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那几个私生还在往前涌,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往后倒去,身后就是楼梯。
失重感骤然袭来,严浩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就沿着冰凉的台阶滚了下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最后一级台阶的棱角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剧痛从腹部蔓延开来,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发现身下的地板已经洇开了一滩刺目的红。那抹红色还在不断扩大,像一朵妖异的花,看得他浑身发冷。意识开始模糊,他能听到那几个私生慌乱的尖叫,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马嘉祺拎着一兜新鲜水果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巨大的惊怒取代。
马嘉祺你们在干什么?!
他看清地上的严浩翔和那滩血,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猛地冲过去,一脚踹开还在愣神的私生,单膝跪地扶起严浩翔软下去的身体。
马嘉祺浩翔!浩翔你醒醒!
严浩翔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只有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腹部的绞痛让他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家居服。
马嘉祺别动!往后退!
马嘉祺厉声喝退想靠近的私生,掏出手机的手都在抖。他先按下了110,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
马嘉祺喂!报警!有私生闯进我朋友家,还把人弄伤了!地址是……
挂了电话,他又立刻拨了120,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
马嘉祺救护车!快!我弟弟从楼梯摔下来了,流了好多血,他怀孕了……对,尽快!
那几个私生想趁机溜走,被马嘉祺眼疾手快地拦住,眼神冷得像冰
马嘉祺谁也别想走,等警察来
他尽量放柔声音安抚
马嘉祺浩翔,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丁哥也会来的,撑住,好不好?
严浩翔闭着眼,额头抵在他的手臂上,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马嘉祺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颤抖,那滩血迹还在扩大,刺得他眼睛生疼。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门口。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时,马嘉祺几乎是吼着报出严浩翔的状况
马嘉祺他怀孕三个月,从楼梯滚下来了,一直在流血!
看着严浩翔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盖上白布遮住那片刺目的红,马嘉祺的心揪成了一团。他跟着上了救护车,临走前冷冷地瞥了一眼被警察控制住、脸色惨白的私生,眼底是压不住的戾气。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时,马嘉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敢给丁程鑫打电话了。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到丁程鑫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还有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丁程鑫喂,马哥,怎么了?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艰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马嘉祺丁儿,你……你赶紧来市中心医院
丁程鑫医院?怎么了?浩翔出事了?
丁程鑫的声音瞬间绷紧。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是他最好的兄弟和那个还没来得及见过面的小生命。马嘉祺闭上眼,几乎不敢说出接下来的话
马嘉祺私生……私生闯进家里了,他从楼梯摔下去了,现在在抢救……流了好多血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只有一阵急促的忙音,像是有人猛地挂断了电话,又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马嘉祺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听筒里残留的忙音像根细针,反复刺着他的神经。他靠在墙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严浩翔滚下楼梯时的眼神、那片不断蔓延的血迹、丁程鑫刚才骤然紧绷的声音……每一幕都让他心口发闷。
抢救室的红灯还在亮,门缝里透出的光冷冷地打在地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护士来来回回地走动,脚步匆匆,没人敢跟他多说一句话,只有刚才负责登记的医生路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得几乎要踩碎地砖。马嘉祺猛地抬头,就看见丁程鑫冲了过来,头发凌乱,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擦掉的妆,眼神里是惊惶和不敢置信。
丁程鑫人呢?浩翔呢?
他抓住马嘉祺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丁程鑫怎么会这样?我出门前还好好的……我跟他说过锁好门的……
在里面抢救
马嘉祺掰开他的手,把他按在长椅上坐下,
马嘉祺警察已经把人带走了,你先冷静点,等消息
丁程鑫冷静?
丁程鑫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丁程鑫我怎么冷静?他怀着孕啊!三个月最不稳的时候!那些人怎么敢……怎么敢!
他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哽住,眼圈瞬间红了。
他想不通,明明出门前还跟严浩翔贴了贴额头,明明早上的阳光那么好,怎么不过几个小时,就变成了这样?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马嘉祺今天没去看他,如果救护车再晚一点……
马嘉祺拍着他的背,没说话。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他只能陪着他等。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两人心上。丁程鑫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大概是问拍摄怎么办。他看都没看就按断了,随手把手机扔在长椅上,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像是要在上面烧出个洞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灭了。
丁程鑫几乎是弹射般冲了过去,医生刚打开门,就被他堵住
丁程鑫医生!他怎么样?大人和孩子都没事对不对?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语气还算平稳:“大人暂时脱离危险了,颅内有轻微出血,需要留院观察,但问题不大。”
丁程鑫的心刚往上提了提,就听见医生顿了顿,继续说:“但是……孩子没保住。三个月胎儿本就脆弱,加上撞击和出血过多,没能留住。”
丁程鑫什么……
丁程鑫的声音像被冻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墙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医生,
丁程鑫没……没保住?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叹了口气,“病人现在还在昏迷,醒了之后情绪可能会很不稳定,你们多留意。”
马嘉祺扶住几乎要站不住的丁程鑫,喉咙发紧。他知道那个孩子对他们有多重要——严浩翔发现怀孕时,丁程鑫抱着他在客厅转了三圈,晚上偷偷跟他打电话,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开心,说要给孩子起个全世界最好听的名字。
现在,什么都没了。
护士推着病床从抢救室出来,严浩翔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丁程鑫快步走过去,轻轻握住他露在外面的手,那只手凉得吓人。
丁程鑫浩翔……乖乖……
他哽咽着叫他的名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严浩翔的手背上,
丁程鑫我在这儿……
严浩翔没醒,只是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病房里,丁程鑫坐在床边,一直握着严浩翔的手,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他的脸。马嘉祺出去办住院手续。
傍晚的时候,严浩翔终于醒了。他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又缓缓转过头,看到守在床边的丁程鑫。
严浩翔哥哥……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丁程鑫我在,我在
丁程鑫立刻凑过去,擦掉他眼角的泪,
丁程鑫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严浩翔没回答,只是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却没了之前那种微弱的悸动。他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嘴唇颤抖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泪汹涌而出。
严浩翔孩子……*****……
他抓住丁程鑫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严浩翔是不是没了?哥哥,是不是……
丁程鑫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他把严浩翔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
丁程鑫对不起……对不起乖乖……是我没保护好你……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是他没做好防护,是他没预料到那些人的疯狂,是他让怀孕的Omega一个人在家……所有的错,都该他来担。
严浩翔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不停地流,浸湿了丁程鑫的衬衫。那种无声的悲伤,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揪心。
丁程鑫我在,我在
三天了。
自手术结束醒来,得知孩子没了的那一刻起,严浩翔就成了一具会呼吸的躯壳。
丁程鑫乖乖,喝点水好吗?
丁程鑫端着水杯凑过去,声音轻得像怕吹起落在他身上的尘埃,指尖悬在半空,连碰他一下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严浩翔没有任何反应。睫毛垂着,像蝶翼停驻后忘了振翅,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玻璃映出他苍白空洞的脸,仿佛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就是他此刻全部的世界。
丁程鑫默默放下水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沿。眼下的乌青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泄露了他三天未合眼的疲惫;下巴冒出的胡茬扎手地立着,衬衫领口皱成一团——这副潦倒模样,在向来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丁程鑫身上,几乎是从未有过的。
丁程鑫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了
他喉头动了动,继续找着话题,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
丁程鑫明天咱们回家收拾东西,我带你回重庆好不好?爸妈肯定也想你了
他知道大概率还是得不到回应,却还是固执地说着,像在跟空气对话,又像在给自己找一个支撑下去的理由。
就在这时,严浩翔的目光终于动了。那双空洞的眼睛缓缓转过来,落在丁程鑫脸上。下一秒,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抬手,用指腹胡乱擦去泪痕,然后对着丁程鑫,极轻极慢地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丁程鑫瞬间红了眼眶。他赶紧别过脸,假装整理枕头,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至少,他还愿意回应他。这就够了,暂时够了。
出院那天是个阴天,风卷着落叶在楼前打旋。丁程鑫扶着严浩翔下床时,对方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胳膊,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他心尖猛地一颤。他刻意放慢脚步,掌心虚虚护着严浩翔的腰侧,生怕动作重了惊扰到他。
回家的路上,车里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严浩翔侧头望着窗外,玻璃上的雨痕模糊了街景,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丁程鑫几次偏头看他,想说些什么,最终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
推开家门时,丁程鑫下意识绷紧了神经——他原以为会看到满地狼藉,没想到玄关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那天散落的草莓蒂不见踪影,地毯边缘的褶皱被捋平,连楼梯扶手上的划痕都被细心擦拭过。
马嘉祺正蹲在客厅整理最后一个纸箱,听见动静回过头,眼底带着点疲惫的红
回来了,我找了几个兄弟帮忙,把东西都打包好了,你们常用的放在最上面,婴儿房那边……我收进储藏箱了,放在角落不碍事
丁程鑫喉结动了动,说不出谢谢。他看到茶几上摆着新洗的水果,沙发上铺了干净的毯子,连严浩翔常坐的那个角落,都放好了靠垫——马嘉祺显然是花了心思,想抹去这里残留的噩梦痕迹。
严浩翔的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那个贴了“储藏”标签的纸箱上。他的嘴唇抿了抿,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向卧室,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马嘉祺想跟进去,被丁程鑫拉住。
丁程鑫让他静静吧
丁程鑫压低声音,
丁程鑫我买了最早一班去重庆的高铁票,下午三点的,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坐不了飞机
马嘉祺点点头,望着紧闭的卧室门,指尖在身侧攥出了红痕。
下午收拾行李时,严浩翔始终没走出卧室。丁程鑫隔着门板喊他“该走了”,里面沉默了很久,才传来轻轻的一声“嗯”。这是三天来,严浩翔第一次对他发出除了点头之外的回应。
他推门进去时,看见严浩翔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那个被马嘉祺收进储藏箱的小毛衣。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针脚歪扭的地方,像个刺眼的光斑。
丁程鑫没敢说话,只是蹲下来帮他穿鞋子。手指碰到他脚踝时,发现那里凉得像冰。
去车站的路上,严浩翔靠在车窗上,依旧望着窗外。丁程鑫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他没拒绝,也没回头。直到高铁启动时,车身轻微的震动让他晃了一下,他才下意识往丁程鑫身边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丁程鑫心脏猛地一缩。他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严浩翔放在膝头的手。对方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抽回。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广播报站的声音远远传来。丁程鑫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忽然觉得,就算暂时听不到他说话也没关系。只要他还愿意靠过来,只要还能这样牵着他的手,就算走得再慢,他也愿意等。
等他愿意开口的那天,等他愿意重新笑起来的那天,等他心里的伤口,慢慢长出新的皮肉。
高铁驶入重庆地界时,窗外的风景渐渐染上熟悉的烟火气。高低错落的老楼爬满藤蔓,穿街走巷的摩托车带着清脆的喇叭声,空气里飘着火锅底料的醇厚香气——这是严浩翔从小长大的地方,藏着他最安稳的记忆。
刚出车站,就看见严妈妈站在出口处张望,鬓角的碎发被风扬起。看到他们,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目光在严浩翔苍白的脸上停了停,没敢问什么,只是拉过他的手往怀里带了带:“回家了啊,崽崽,妈给你炖了汤,还有你最爱吃的梅菜扣肉。”
严浩翔的手指被掌心的温度裹着,动了动,没说话,却轻轻往妈妈身边靠了靠。
严家的老房子在巷尾,爬满爬山虎的院墙后藏着个小院子,严爸爸正蹲在那里给月季浇水。听见动静,他直起身,手里还拎着水壶,看到严浩翔,喉结动了动,只说了句:“回来了?”
丁程鑫爸
丁程鑫先开了口,声音有点涩。
“进屋吧,汤该好了。”严爸爸放下水壶,接过他们手里的包,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严浩翔的肩膀,“你妈念叨好几天了,说你肯定想吃她做的梅菜扣肉了。”
严浩翔的脚步顿了顿,眼角悄悄红了。
晚饭时,严妈妈把鸽子汤往他面前推了推,又夹了一筷子青椒放在他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她没提医院,没问孩子,只是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院子里的葡萄快熟了,等你好些,咱们摘下来酿酒。”
严爸爸闷头喝着酒,突然开口:“明天我带你去江边走走?你小时候最爱在那放风筝,线都能放得老高。”
严浩翔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慢慢抬起头,看了看爸妈,又看了看身边的丁程鑫,最终对着桌上的汤碗,极轻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老房子墙上的挂钟,慢而稳。
严妈妈每天变着花样做他爱吃的菜,早上会端着温热的豆浆进房间,放在床头时总要摸一摸他的额头:“今天天气好,要不要跟我去菜市场?新开的那家豆腐脑特别嫩。”
严爸爸话少,却总找些由头带他出门。有时是去后山摘野果,有时是去老街修他那辆旧自行车,让他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看着,自己一边拧螺丝一边念叨:“你小时候非要学修车,把我扳手都弄丢了,还记得不?”
丁程鑫则承包了所有琐碎的事。早上帮他挤好牙膏,晚上帮他掖好被角,他坐在院子里发呆时,就搬个小板凳陪在旁边,不说话,只是偶尔递颗剥好的橘子。
有天傍晚,严妈妈在厨房烙饼,香味飘满了院子。严浩翔突然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翻饼的背影,轻声说
严浩翔妈,我帮你烧火吧
严妈妈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背对着他应了声“好啊”,声音有点抖。
土灶里的火苗窜得很高,映着严浩翔低垂的眼。他往灶膛里添着柴,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严妈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悄悄抹了把眼角。
丁程鑫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日子一天天过,严浩翔话渐渐多了起来。会在吃饭时说“今天的豌豆尖有点老”,会在爸爸修自行车时递过螺丝刀,会在丁程鑫帮他盖被子时,轻轻“嗯”一声。
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在石桌上。严爸爸在教丁程鑫下象棋,严妈妈在择菜,严浩翔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颗葡萄,慢慢剥着皮。
“小丁儿,你这棋下得不行啊。”严爸爸吃掉丁程鑫一个“马”,笑着打趣。
丁程鑫挠挠头
丁程鑫那爸你让让我呗,我这才刚学,不行咱一家四口打麻将?
“去去去,别耍赖。”
严浩翔突然笑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落在心上。他把剥好的葡萄递到丁程鑫嘴边,声音还有点哑,却清晰得很
严浩翔笨蛋
丁程鑫愣住了,猛地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严浩翔脸上,他眼里有了点光,不再是之前那片空洞的灰。
严妈妈手里的菜篮子“咚”地掉在地上,她捂着嘴,眼泪笑着流了出来。严爸爸清了清嗓子,偷偷抹了把眼睛,又板起脸:“愣着干什么?该你走棋了。”
葡萄的甜味在舌尖散开,丁程鑫觉得,心里那道裂了很久的伤口,好像终于开始慢慢愈合了。
他知道,那个失去的孩子会永远是他们心里的疤,但此刻,身边的温度,家人的陪伴,还有严浩翔这声带着笑意的“笨蛋”,都在告诉他:没关系,他们会一起走下去,带着回忆,慢慢走向往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