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结束了上午的草药课，筋疲力尽的智音和勒托从温室出来后回宿舍冲了个热水澡，又美美的睡了个午觉，准备迎接下午的课。

下午有两节课。变形课上，智音仍旧是整节课都在尝试，直到快下课了才成功。

紧随其后与赫奇帕奇合班上的黑魔法防御课上，卢平教授让学生们收起课本，“同学们，今天我们来讲博格特。有谁知道什么是博格特吗？哦，很好，格林格拉斯小姐。”

“博格特是一种喜欢藏于衣柜里的生物，它会变成人们最恐惧的形状。”勒托迅速报出了答案，卢平教授随即拉文克劳加了分。

“那么，有没有谁知道，博格特害怕什么？”卢平教授继续通过提问的方式引导学生们思考。“如果它面对一群人又会怎么样？”

智音犹豫片刻，举起了手。“从前在麻瓜小学，老师说过恐惧的反义词是高兴，”她想了想说，“所以我想，博格特大概害怕欢笑。”

但对于第二个问题，智音就不知道了。到最后还是一位赫奇帕奇的女生回答的，“如果真的一群人站在面前，害怕的就该是它了。”

“非常好的见解！尹小姐，还有汉德森小姐。”卢平甚是欣慰，立刻给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各加上了分数，“对付博格特最有效的咒语，是‘滑稽滑稽’。请大家跟我说一次。”

待到全班同学掌握了咒语后，他便让大家有序排成一列，准备面对博格特。智音站在了靠中间的位置，她前面的勒托口中不断念叨着故事书里某个恐怖的场景，“蛇发女妖……”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对付了博格特。轮到智音时，无数念头在瞬间冲撞：小学时电影里窜出的怪兽、每门课堆积如山的论文、对长大变老直至坟墓的恐惧，以及那个最深切的惶惑——“如果我从此回不了中国了怎么办？”

于是乎，当博格特从衣柜里出来时，它实在是搞不清楚眼前这位亚裔女孩到底在害怕什么。晕头转向的它如烟花炸裂开来——这让后面的同学高兴无比。智音也松了口气。

秋去冬来，窗棂结霜。就在黑湖边缘开始封冻的某天，智音路过湖边时，芦苇丛中忽然窜出一只瘦削而肮脏的黑狗。

咦？这是谁家的狗，被照顾的这么不好？智音想着，完全没注意已经问了出来。

彼时斯内普教授刚好路过。他几乎是一下子认出了黑狗，“这是卢平养的狗。要是尹小姐闲的没事干，那就帮你可怜的教授把这瓶药剂，还有这只黑狗送去卢平的办公室。”

“哦，好的，斯内普教授。”智音小心翼翼的接过药瓶，生怕里面的药水洒出来。然后她回过头，俯身命令黑狗，“跟上，大黑。”

黑狗甩甩沾泥的尾巴，到了楼梯转角，它却突然用湿鼻子碰了碰她握药瓶的手腕。

智音手一抖，“大黑！别闹！”黑狗深深地看了看她，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轻哼。

走到三楼该左拐时，黑狗却轻轻咬住智音的袍角向右拽，低鸣着示意打人柳的方向，旋即又乖顺地转向左边——快得像是错觉。

最终，黑狗还是老实地跟着智音来到了卢平办公室门口。智音敲两下后推开门，只见卢平正坐在乱糟糟的书桌前，黑眼圈又加重了。

看到黑狗的瞬间，卢平教授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哦，谢谢你，尹小姐。还麻烦你把西……嗯，把这只大狗送回来。它总爱乱跑。”

“是斯内普教授让我送来的。”智音把药瓶小心放在桌上，“教授，您看上去黑眼圈很重，我想您……确实应该按时服药了。”

“辛苦了，拉文克劳加五分。”卢平目光却落在正蹭到他腿边的黑狗身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快去吃饭吧，不早了。”

智音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门合上的前一秒，她似乎听到他压低声音，急促地对黑狗说了一句：“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了。既然黑狗已经找到了主人，接下来怎么样都跟她无关了。不过话说回来，连卢平教授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也难怪没办法分心照顾他的宠物狗。

当枯叶落尽，又在来年开春时抽出嫩芽，再到春夏交织时节枝繁叶茂，智音、勒托和卢娜就要结束二年级，即将升入三年级。

临近学年末，选修课表格发到了每个人手里。智音对着那几门陌生的课程名皱了皱眉，转向勒托：“这些课……都是学什么的？”

勒托用魔杖尾端在羊皮纸上轻点：“《古代如尼文》和《算数占卜》，难度最高，挂科率惊人——家里希望我选，但不建议你碰。”

她话锋一转，指向下面几行，“《保护神奇生物》，我不喜欢动物，但必须选。”

“智音，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占卜或者麻瓜研究。”刚才还在神游天外的卢娜适时插了进来，“我选的保护神奇生物和占卜。”

智音的目光在羊皮纸间来回游移：麻瓜研究像是通往已知世界的平稳回廊，安全又熟悉；而占卜课，则像一扇通往浓雾的窗。

勒托看出了她的犹豫，用羽毛笔杆轻轻敲了敲“占卜”那一栏。“选这个。至少你能亲眼看看，‘预言’是如何唬人的把戏，这比研究你早就知道的麻瓜东西……有价值。”

智音看向卢娜，对方正对着空气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羽毛笔，在选修课表格上，于“占卜”旁边的方框画上了对勾。

暮色透窗而入，将三人的影子长长投在繁星地毯上。二年级，就在这羽毛笔的沙沙声与夏日微风里，悄然合上了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