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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帝喾(三)

行久

江枫长久地等待着,却终究未能迎来任何回应。他轻柔地将于芳竹放回地面,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颤抖着抚过脸颊,拭去混杂着泪水的痕迹。

他起身的瞬间,仿佛换了一个人。眼中再度燃起了熊熊的杀意与戾气,一股股黑气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随着黑气渐渐消散,他的衣着也发生了变化,一件漆黑如夜的长袍紧紧包裹住他的身躯,唯有那张冷峻的脸庞显露在外。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被黑暗吞噬,整个人间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地面上凭空长成一朵一朵诡异的花,它周身也散发的黑气,还不断的扩大,似是要侵占整个人间。

宋府里的人发现了异常,便推门跑了出来,先出来的是宋时,再接着一群侍从跑了出来,再然后一位长着长长白胡子的老人被一年过五旬的男人扶着走了出来。

他们一出来,宋时就大声叫着“鬼啊!鬼啊!”,并快速缩到了他们身后。

那个老人便说:“怕什么?老夫在这,来多少鬼怪都伤不了你!放心好了。”

那老人是道士,昨晚宋时一回来就跟他爹说了江枫杀了他那几个人的事,他爹今天早早就把道长请到家里,想去收了江枫。却不料于芳竹来了,所以他们边将计就计,杀了于芳竹丢在门口,在由那个道长布个阵,就算非常厉害的妖物来了也是死路一条,更不用说江枫了。

那道人抬头便看到了江枫,接着他眉头紧皱,像是如临大敌一般,让众人后退!

宋时不明所以,但还是退了,才问:“怎么了道长?他真的很难对付吗?”

道长说:“不是一般难!你们快围住他,只要把他困在阵中就有机会!”

他话音一落,那一群人纷纷拿着几张黄符围住江枫,他朝地上一点,他指尖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球,飞到了地上。

江枫脚下赫然显现了一个庞大的法阵,其构造繁复精妙,专门用于对付强大的妖物。然而,他们的错误恰恰在于此——若江枫真是妖物,此时早已被法阵所制,动弹不得。然而,他却面色平静,眼中没有丝毫慌乱之色。

因为他不是妖!

那道长见状,瞳孔骤然收缩,急声道:“不好!他并非妖物!此阵法对他毫无作用!快回来!我们必须更换阵法!”

他们想跑,可是已经晚了,只见江枫嘴角勾起,血肉横飞,他们全死光了。

江枫就只是勾了勾嘴角罢了,宋时和他爹还有那个道长都慌了,想跑!

但江枫不会给他们机会,只见地上的怪花的花瓣脱落,顷刻间便化成了千万利刃,“梭梭梭”的就飞向三人,他们还没跑动一步,就像被万剑穿心一般。径直栽在了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江枫看着满地的尸体,似乎还不满意,一抬手,黑气便包裹了所有尸体,然后带到空中,全部撵为了齑粉!

随后,江枫用黑气将于芳竹托起,黑气便拼命往她身体里灌输。

于芳竹在黑气的影响下悄然发生变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渐渐染上了一抹健康的红晕,仿佛久旱逢甘霖般焕发出生机。江枫凝视着这一切,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他要用这股神秘力量将她从死神手中夺回!

就在于芳竹要“活”过来的时候,一道蓝光袭来,江枫挥手一挡。那蓝光是拦下了,可于芳竹的复活之路被斩断了。

那蓝光被挡回去后,便成了一把长枪,银白色的枪身,还刻有一条银色的龙!一白衣男子接住长枪,出现在这黑暗的人间。

来人仙气飘飘,屹立在半空中,直视着江枫。江枫也去看他,待到看见他的脸,江枫脸色一变。

因为来人是他哥哥!

他似乎对江枫并无半点认识,提枪便是凌厉一击,只见枪尖光芒大盛,一条威猛的巨龙破枪而出,在夜空中翱翔,驱散四周的黑暗,带来一片光明。紧接着,那巨龙挥爪一扫,将那些诡异的花朵尽数摧毁。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朝江枫扑来。江枫也不退缩,迅速凝聚起体内所有的黑气,迎面而上。

在一声巨响过后,江枫跪在了地上,吐了口血。银龙已消失,那人洛到江枫面前。

江枫抬头看着他,质问道:“哥哥,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

来人便是江枫的哥哥文儿,但他现在是仙界战神行文煊。

行文煊似是没料到江枫会认出他,还叫了声哥哥,愣了一下冷冷开口:“你认错人了,我阻止你是因为你干了坏事。”

江枫突然一笑:“认错人了?好一个认错人了,文儿哥哥,你当真觉得是我认错人了,而不是你不想认我??”

行文煊不语。

江枫继续说:“文儿哥哥,纵使你再怎么变化,只要你这双眼睛还在,我就不会认不出你来。”

这次他说话了,不在挣扎了:“润儿,我……”

江枫:“够了!你滚!你没死却不肯回来!消失了那么久,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现在一出现就阻止我就娘!你不是文儿哥哥!你滚!”

说罢,黑气再起,行文煊摇了摇头,手指往江枫额间一点,他便倒在文儿的怀里。

行文煊凝视着江枫,心中暗自懊悔:我本当早些识破你的魔胎身份。从初生时便未曾啼哭,至成长过程中屡屡惹事生非,无论遭受何种创伤皆能迅速复原,更从未见你流露半分哀伤之泪。这一切迹象,若非我疏忽大意,本应在重返仙界之际便已洞悉。如今,却因我的迟钝而铸成这般不可挽回的大错。

行文煊:如此短的时间你就把魔气给炼化了,若是再让你发展下去,魔神势必比以前更强!今日终是留你不得了!

行文煊轻挥袖间仙气,缓缓将江枫托举至半空。双掌微抬,那柄闪耀着寒光的银色长枪再度浮现,凌空指向江枫,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空而出,直取其命。

就在长枪即将刺下的瞬间,行文煊及时收手,将枪尖轻轻收回。江枫被安全地送回到他的怀抱之中,行文煊用右臂紧紧环抱着他,同时伸出左手搭上江枫的手腕,仔细探查着他的脉搏。然而,随着指尖触及那微弱跳动的生命迹象,行文煊的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在一阵难以置信之后,他抬起左手,指尖轻轻触碰太阳穴。瞬间,他的双眼中涌动起了一股金色的光芒,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正在汇聚。紧接着,一幅奇异的景象映入眼帘——江枫那瘦弱的胸腔内,一颗微小而脆弱的心脏正艰难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显得那么无力。

他小声嘀咕着:“怎会如此?魔胎是魔神的前身,怎会有心?可润儿他确确实实长了一颗心,怎会如此?”

他轻声嘀咕着,左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枚精致的玉佩。玉佩之上,一条矫健的龙纹盘旋其中,外圈则环绕着一只优雅的凤凰。

这枚玉佩乃是吸收了千年天地灵气的白玉形成,可抱人性命无忧,还可以窥探人的记忆和过去发生的事。后被人间一帝王所得,可那帝王却用此玉佩犯下大错,后被初入仙界的行文煊收服,这玉佩就到行文煊手上了。

玉佩来到行文煊这后,他除去了它因那帝王所染上的戾气。它便被行文煊一直带在身边,并给了它一个名字“帝喾”。

他掌心泛出灵光,玉佩飞起,对着江枫额头注入了些许仙气。片刻后,仙气回到玉佩体内。行文煊再往玉佩里注入仙气,很快,玉佩上方浮现一个画面。那是江枫的过去,从他出世到现在的记忆都被那帝喾窃取了出来。

画面上,江枫一出世就是死胎,可有莫名活了过来。接着画面一转,只见于芳竹因失血过多,可以说是没救了,可眨眼间她脸上又有了血色。

画面快速变幻着,接着来到了江枫抱着于芳竹尸体痛哭那一幕。行文煊看到这一幕更加不可置信了。

之后,他收了玉佩,看着江枫小声道:“你既然长出了心还有了泪,六界皆知,不论魔神还是魔胎,都该是无情无义!可你是魔胎,却为何有了心和情义?”

没错,江枫出世时便已经有了意识,没有心跳是他没心!没有呼吸,是因为他在憋气!因为玩弄他人对他来说,是快乐到不能再快乐的事了。于芳竹本是必死,是江枫用魔气救回了她。可为什么救她,江枫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罢了!

所以,至始他不是死胎,而是魔胎。至终他炼化了魔气,成了更强的魔胎。

唯一的变数是,他因为这个家长出了心,还生出了亲情。

到此行文煊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江枫能长出心来,那他就有机会可以不入魔,只需加以管教、引导他也可以为仙界所用。

虽然江枫听不到,可行文煊还是说:“你有了心便可不成魔,也就不用死了,我会带你回仙界。以后你便当一个小仙,届时一起对付魔界。再带你回去前,还有两件事要办,稍等一会,很快就好。”

行文煊说的两件事,一件是用帝喾将江枫体内所有的魔气全部吸出,封印在其中。第二便是葬了于芳竹,毕竟于芳竹也曾是他的娘亲。

他本是仙界战神,只因一劫难落下,他便落入凡间渡劫,阴差阳错下和魔胎成了亲兄弟。不知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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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在云层之上,还有一个巨大的结界将整个仙界包裹起来,不让凡人发现。

整个仙界都很繁华,其中以玄晶宫、梧桐岛、百鸟岛最明显。玄晶宫是行文煊居所,不算大,可却有一个巨大紫色晶石,形成该晶石的不是仙气,而是妖界紫晶之力。

该晶石是行文煊在妖界时妖皇所赠,后来他来了仙界便把它也带了过来。

行文煊本是妖界妖狐一族的,就因千年前那场神魔大战,导致一部分妖狐迁至仙界。时间一久,这部分妖狐便发生了蜕变,成了灵狐。

行文煊便是九尾灵狐,有着半神巅峰的实力,整个六界除去还未出世的魔神和神界的那位真神君洛外,都不能在他手上讨到多少好处。

哪怕是上神,也不一定打得过他。

尽管半神巅峰与上神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却仍有诸多神界的上神慕名前来挑战行文煊,结果无一例外地败下阵来。原来,行文煊曾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晋升为上神的关键天劫,其初衷仅仅是为了守护这片纯净的仙界,不愿踏足神界的半步尘埃。

这便是他与其他几位同样达到半神巅峰境界者之间产生巨大鸿沟的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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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江枫回到了玄晶宫,他把江枫安置好,替他盖好被子后。温声对他说:“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即使知道对方听不到,他还是说了。

毕竟习惯这东西真的很难改,在凡间时他对江枫就很好。即使就那么几年,于他这个半神而言,不过是漫长岁月的一段小插曲,也难以改变。

他已离开,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退了回来。

站在床边,又一次温声道:“娘不在了,你的文儿哥哥也已不复存在,要是不介意以后你就把我当你最后的亲人,把我当成你的文儿哥哥,我会像你的文儿哥哥一般对你好的。”

“不论你犯了什么错,我……都与你一起承担,现在你的魔力已被我封起来了,以后你就像个正常人一般好好生活。”

“哥要去替你领罚了,你醒来后,要是发现哥没回来,你就自己出去走走。我会让人守在外面,让他带你去走走。好了,哥走了。”

话音一落,行文煊便化为一道光离开了。

行文煊刚一转身离去,江枫紧闭的双眼便慢慢地睁开,一抹痛楚瞬间闪过他的眼眸。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从他眼角滑落,无声地划过脸颊,仿佛带着无尽的哀伤。

他终是落了泪,无声哭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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