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要丢下杏子好不好。”
从出生起,杏子就被关在一方窄窄的天地,这里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每天要吃很苦的药,进来的人们全都不苟言笑,却也不是坏人,总是满足母女几乎一切愿望。
除了走出这里。
女孩在这里出生、成长,母亲的陪伴可以忘掉一切不愉快,直到她的怀抱变得冰冷。
“杏子,外面的世界并不美好,”枯朽的身体几乎无力举起臂膀,母亲勾着手指温柔抚弄女孩长长的金发,“如果有一天,你梦到一棵很大很大的樱花树,就在那里等等好不好?那时候妈妈会去接你,我们一起去更广阔的地方。”
这些话并不是温柔的安抚,而是残酷的真相。
“……你的父亲呢?”
“没有。”女孩点着下巴,“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试管胎儿?”
只有本家的血脉能进出梦境,一切的一切早已有迹可循,这种时刻,冥冥不合时宜地想起白夜阳的轻笑。
“我们的情况可不一样,那可是我姐姐,从头到尾都是我姐姐。”
冥冥轻轻覆上女孩的眼睛,杏子的眼睛眨巴眨巴,不明所以地说:“没关系,我现在没有哭。”
指缝间闪烁着红宝石般温润而璀璨的光。
并不是完全没有过猜测,但冥冥和白夜阳不同,他难以承受那种事实,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日常。
他希望这是个普通的校园故事,阴沉的少年被灿烂的少女吸引,在不成熟的岁月种下青涩的爱恋,或许发芽生长,或许最终仍未破土,但多年后回忆起来,依旧值得纪念和微笑,是一段美好的青春过往。
然而一切都已经在眼前发生了,站在泥潭的中心,他无处可逃。
他知道得够多了,本不想再戳破那个无法回避的真相。
女孩握住挡在眼前的手:“……挡住我的眼睛,原来是你自己在哭啊。”
“好了,不哭了,”她伸手拥抱,轻拍着后背,“没出息,还是大人呢。”
她的出生就是为了献祭,她的死亡能带来和平。喝下去的药是破坏计划的毒,如果那时他没有来到树下,没有带她离开,女孩静悄悄被树木吞没,世界重回风平浪静。即使之后再起波澜,但至少与他无关。
后悔吗。
“没事的。”女孩安抚着,音色渐渐染上哭腔,“没事的,可恶,你哭什么啦!”
……不好说。
只是,如果正常的世界是再也不会与她相遇,他还是想在一切结束前看到她笑一笑,至少不要未曾见过太阳就于黑夜里长眠。
知道这个真相是有意义的吗?没有,事情没有解决,也没有迎来转机。
只是承认了一个让初次恋心无所适从的事实,也得到了一片不再后悔于过去的安慰。
冥冥的心情意外的平静。
……
齐术摇晃着叶子,一线灵感像是气枪打穿叶片似的划过脑海:“咪咪前辈?”
“哦,很有长进啊,已经能联系上我的本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