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至此,他们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对冥冥而言,杀了杏子,艾格多将实现计划,但不杀也只是让白家赢得胜局,他和杏子的未来仍是末日;对白夜阳而言,不顺从是死路一条,但白家君临天下,姐姐也不会原谅他。
至于杏子,白夜阳本可以佯装不知,冥冥的到来血淋淋揭开他的自欺,因为终局时两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阻止冥冥先一步杀掉杏子,白夜阳也会是输家。
或许白夜阳的死是唯一的破局,再让杏子的捉迷藏一直拖下去。但这一点任何人都心知肚明,两方庞大的势力不可能会让其发生。
他们都声称自己还有重要的人,所以不能寻死,而滑稽的现实又像困了就有枕头送上一样,即便求死也不能。
这场光明正大的讨论没有意义,只不过明示消极怠工的冥冥可能会得到一些非死亡性质的惩罚……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试图装无辜的白夜阳也让人看不顺眼,让这无心之人为了唯一重要的存在更痛苦些吧。
少年的精神或许已经崩溃了,然而时间毫不留情地前进着,尚未浮出水面的阴谋没有对平静的日常造成任何影响,学生们上学放学,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认真烦恼。
……
带夜阳去了小吃街、去拜访杏子未果,之后他们牵着手,在校园的林荫漫步。
与夜阳和解比她自己以为得还要轻易。
升学后,日夕选择了住校,第一个月底回到家时,夜阳对她露出了十足友善的微笑。那个笑容令她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无辜、怯弱,现在想来尽是伪装和讨好。
因为是在父母面前,日夕并未多想,打完招呼就独自回了房。然而夜阳再次敲门来到她的房间,那张假面始终没有剥掉。
时间仿佛一瞬间拉回了多年以前,拉回最初的那一面,共同经历过的岁月突然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日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夜阳的改变并不是这一刻才发生的,要更早一些,几周?几个月?她一直忙着复习、备考、和家人吵架,没有注意过其他。
她为了自己的将来,好像放弃了一些并不应该舍弃的重要之物。
白日夕的人生一往直前,她没有做过后悔的选择,即便她的目标是“逃跑”,却也只是另一种意义的迎难而上。
这一次,她真正意义上地逃了。
她狼狈地把蛋糕塞回对方的怀里,不敢看进那双含着无辜的眼睛,不敢确认对方改变的事实,不敢相信原来自己早已将白夜阳视作真正的……家人。
平静下来后,她也试图跟夜阳好好谈谈,但无论她说什么,那双水红色的眼睛始终含着过于温柔的笑意。
白日夕疲倦而失望。
最后,无助的痛苦化为了她最熟悉也最善于把握的感情,愤怒和恨意。
既然如此,就再也不要靠近我,不要装好心,不要有联系,干脆不要认识!
直到,水红的眸子漾起血色,白夜阳说:“我是故意的。”
她好像莫名懂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