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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痛

热雨

她很难面对同学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就是他们的不同了吧。

但她并不反感,甚至……有些雀跃。

付出和回报要达到平衡,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不过天秤的两端并不仅仅是物理的行动,亦有精神的价值,所以世界上才有那么多看似不平等的关系和得失。

绕了一圈弯子,其实是想表达,这是杏子暗恋萌生的起点。接受好意而无法回报的一方,只好把自己的感情也当做砝码。

那么接下来,为了让对方也将爱情放上天秤,我要付出多少才行?恋爱中的少女开始计算得失。

然而,对杏子而言,即便她开始怀有功利的心情,却缺乏付诸实践的行动力,反而因此保有更纯粹的感情。

很青春,又往往无疾而终的单恋,像是毕业典礼满天飞舞的樱瓣,美好过,最后埋在土里,成为来年的养分。

……

冥冥看着树下熟睡的少女……不,幼女。

她穿着纯白的连衣裙,长长的金发铺散开,天使一样熟睡在树下,但细看之下,女孩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皱,右手攥紧,金发的末端伸进土壤,棕色鞋底有树根缠上来。

看上去即将被树吞没。

冥冥俯下身,剪掉金色的长发,切断鞋底的树根,最后,拨开女孩紧攥的右手,从手心捏起一瓣樱花,像星屑一样碾碎,消散在空中。

如果事情就能这样解决该多好,如果时光逆转,如果他能更加仔细地检查……

但这到底只是一个梦,关于过去的梦。

冥冥抱起女孩,场景随着他的步伐转换,细节栩栩如生,最后,女孩不安地动了动,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妈妈?”

“……你是谁!”女孩挣扎着,“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冥冥说:“回不去了。”

在过去他送女孩逃跑的这个时点,樱井一族已经全部覆灭了,这个古老的家族侍奉了新一代主人,却对家主的计划抗拒和摇摆,最后在命令下全部切腹自尽,‌‍‎男‍‎女‎‍‌‎‌老幼无一例外。

“为什么?”女孩安静下来,冥冥原本准备将她放下来,这会她却勾住了对方的脖子,“为什么我回不去了?这里是哪,我刚刚做了很可怕的梦。”

“什么梦?”

“不幸和灾祸……”女孩搂得紧些,短促地回答。

“原来世界树告诉过你,”冥冥并没有看向她,左右环顾着,“杏子,所以这是你的梦吗。”

“我不想和过去的你纠缠,因为一切已经发生了。放我回去吧,杏子。”冥冥轻声说。

风从身后呼啸而来,冥冥下意识举起袖子拢住女孩,回过身,樱花吹得越来越盛。

感受到怀里的女孩抓紧了他的袖子,冥冥迟疑着,突然快步朝樱树奔去。

“喂、慢点,怎么了突然。”杏子不满地嘀咕着。

“是你的过去?”冥冥站在树前,心跳得越来越快,“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姐姐,”黄昏与夜晚的交接,白夜阳背着手,轻声碎碎念,“现在,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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