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房间内,女人愁容满面,苦口婆心劝说着面前床上鼓起来的“小山丘”。
“你说大姨千辛万苦各处找人脉给你治病,现在刚巧有个医生从国外回来,据说拿到了心理学博士,看在大姨的面子明儿有空给你看看这个什么抑郁症,咱们吃点药把这个病治好,少让你爸妈担心……听没听大姨讲话啊?”
女人喋喋不休的话语恍若雨水落入了池塘,涟漪都未曾惊起分毫,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嗓子都快说冒烟儿了,见“小山丘”里的人死了一般没有任何动静,她狠狠瞪了一眼又撇开头,中场休息似的房间内四处转悠想找找水喝。
房间内昏暗杂乱,能见度低得可怜,她只能凭感觉下脚,仿佛过泥坑似的处处小心,奈何实在杂乱,刚踩到了塑料嘎吱作响,又把空瓶踹到了房间另一角,女人掩饰尴尬似的笑了两声。
“我说大侄子,你这水在哪,大姨实在找不到。”
终于,“小山丘”有了反应,声音低哑闷厚:“外面。”
“嘿!?我说你……”
“你怎么和你大姨讲话的?”
未等女人发作,一妇人进了房间,听他话语迅速呵斥了他一声,她将餐点摆在柜台上,踩着一路的垃圾将窗帘一把拉开,阳光迅速充斥进房间的每个角落。
房间内比想象中更为杂乱,垃圾饮料零食散落各地,唯一稍微干净的地方是电脑桌上,除了个微微发亮的电脑屏外,还有些看上去尤为精致的宝石散落在上面。
女人正目瞪口呆着,而后进来的妇人面容严肃,装扮的考究精致,她毫不留情,又一把将“小山丘”的皮撕扯开,露出里面颓丧的青年,那人头发鸡窝似的,双手环抱着自己,被拉开外壳也不动,任由光落在他身上。
“你别管我了。”青年声音恹恹。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妇人见他如此颓丧,叹了口气,面容柔和下来,上前轻轻按着他的肩膀,语气里却是十足的命令,“听我的,去看医生,把病治好,不要让你父亲担心。”
青年被强压着上了车,似乎因为是去见熟人他母亲没给他整理仪表,因此当他邋里邋遢戴着厚厚的帽子出现在医生面前时,即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医生也不免惊讶了一下。
但医生极有职业素养,只一瞬间便隐藏干净,上前与妇人寒暄。
“……放心,我来便是为此事……很简单,不会出事……放宽心吧……”
房间隔音很好,青年只能听到寥寥几个字,随后便是男人走来的脚步声。
“初次见面,我是你的私人医生贺昀之。”青年低眉瞧着他的手,并没有动作。
贺昀之笑笑缩回了手,回座位翻开档案看了看,轻轻略过了那一行中重度抑郁,向下看时奥了一声:“原来你叫夏知田,我们的字里都带‘zhi’,很有缘分呢。”
青年被叫到名字依然不动,靠着椅背斜歪着身体,看着地砖眼神失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