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子与深海中的舰艇

我梦到了秀彬，但是我记不清楚在干什么。

一间安静的图书室里，许多人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张空白的画纸和画笔，安静地描绘着自己的作品。

老妹坐在我旁边，画得很好，但她不怎么搭理我，只是埋头苦干。

我自觉无趣便走开了，在场的貌似有秀彬和亲戚，但和我没有过多的交流。

转眼间，我跟着老妹来到新的座位上，这个桌子是可折叠的，但空间很小，连一张画纸都放不下。

我随口抱怨了一句

“这里这么小，根本就不方便画啊”

中间还有一个负责翻折的铁板配件阻碍着，明摆着自讨苦吃。

我让老妹一起另外找一个地方画，但偏偏她硬是要留在原地画，明明弊端都这么明显了，我搞不懂她为什么那么执着。

“嫌这嫌那的，有个地方能画就行，要去你自己去找，我不去！”

我怒了，很想打她，但是只能忍一忍找到了老妹隔壁的一个又大又平整的白色桌子，我坐下开始拿着笔构思所要画的东西，穿着跳孔雀舞仙衣的美女，扎着高鬓，金环双扣，手若青葱，指尖微粉，向左边回眸一笑，面若桃花，心深似海。

另一位像是仕女，但着装在我印象中已然模糊，我思考着两位人物摆放的走位，交叉而过，眼神相触，对称之美。

这一幕或许只是最后的回忆。

此时人群走动，我被选中作为下艇人选，此时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老妹，蓉姑还有其他人在我的视线里逐渐褪去颜色，只留下最后的黑白，我怀揣着疑问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我整个人穿着黑色的潜水服，置于透明的氢氧水中，而水被巨大的玻璃罩装载着。

这个水缓解了我的窒息感，使我感到了一丝放松，但直觉告诉我，这个水不能让我滞留太久，会消耗仅剩的生存资源，我赶紧向上游，离水面越来越近，我的心跳却在不停加速，我不明所以，只是感到不安与慌乱。

水花四溅，我披着湿发露出水面，扶着玻璃壁，我向上攀爬，离开了椭圆玻璃罩的顶端开口，跌落于地面中，从地上爬起，我观察了一下四周，全是黑色的特殊材质铺垫的墙壁和地面，不远处有舒适的大床，淋浴室，还有一个种着绿色植物的盆栽，但我不认识是什么科目。

右边是操作台，可我没有被机构培训过，也没有人教过我如何操作，只是被上边丢了下来，仿佛我是个可有可无的试验品，活了，成功上岸，死了，便与这艘船舰一起永远沉眠于海底，像是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样，被所有人遗忘。

玻璃罩里的氢氧水不能少于原来的二分之一，否则根本撑不到回到岸上的时候就已经严重缺氧死在船舰中了。

虽然我一个人位于船里，但是我可以联系到图书室的人。

打开手表，荧蓝色的屏幕虚影飘在空中，我在联系戎主任，“滴”的一声，戎主任的声音传来。1

她问我有什么事情，我连忙说道:

“戎主任，你们还没有告诉我船里用来供给的氢氧水不够要怎么操作去补给呢？我要怎么做?”

像是老电视机里坏掉的雪花声，我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戎主任，你在说什么?麻烦再说一遍，我刚才听不到”

但是那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回应，我无助地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看着玻璃罩里的水越来越少，意味着氧气越来越少，这是支撑我活下去的东西啊，没有退路，只有破釜沉舟！

我往操作台一顿乱按，此时一阵天花乱坠，我晕了过去。

醒来时，船舰已经浮上了水面，一眼望去，是水面上填海而建成的浮生城，不少人站在岸边，说着什么成功了…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无论多久，回来了还是没有回来，那个船舰的实体一直存在于海底，而现在的这艘船只是一个分身，也就是说，我是传送过去的，会危险的只有我自己。

我不清楚这种无意义的实验到底是为什么，或许只是为上层人的安全而做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替身罢了。

或许，已经不需要去质问了，反正不会有什么满意的答复。

失望吗？笑话，反正，我也没有被任何人寄予过期望，自然不存在失望。

海风吹来，像是冰一样刺，可再冷也没有这些子民的心冷。

随着船舰的行动，路过一条街道，狭小的小路上，低矮的瓦屋，是“卑劣”的伎女们，靠修补渔网和制作“鬼伎子”而生存。

何为“鬼伎子”? 据说这是一种球形的物体，中间被一层铁锁住，用于船员，至于用途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只能由伎女们制作。

说到这，一个女人满头灰发，穿着朴素的布衣从一处屋子里走了出来，她是鬼伎女，一般是不会让出来走动的，她来到了我的船上，太熟悉了，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似笑非笑地对我说:“乘船。”

来到海关处，“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听着海关的话，我看向鬼伎女，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慌乱，但没有，她很冷静，淡定地拿出身份证件，海关确认没有问题便放了行，鬼伎女是不可能出去的。

这又是为什么?我很疑惑。

眼前画面一转，仿佛又回到了海底的船舰里，积水的船面，玄门处漂浮着“鬼伎子”。

不远处，伎女在埋头制作“鬼伎子”。紧接着，她的头也变成了球体，中间被铁锁着。

具体的世界观在我心里逐渐清晰，但我似乎正被某种力量进行“驱逐”，这个奇怪的地方与我之间的链接随之断裂…

这一切像是梦一样，醒来便烟消云散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