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肉体,她没有赢过两面宿傩的可能,动点小心思吧。
领域直到此刻也没用过一次,如果能够找到钉崎野蔷薇从她手中拿到咒具,那么就可以让两面宿傩寄生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发动领域,将斩击运用在自己的身上,但完美执行的前提是她还拥有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假设她意志力够强,又该怎样得到两面宿傩的关注呢?感受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她呼出一口气,还残留着灼伤感的手摸了摸胸口。
竭尽全力却也不完美的结局是七次来已经能够达到的最好的,在匣子里睡梦中的十二年,她没有走到今天这一步,看着他们死在自己面前,天堂也变成了烈狱。
她问询到了钉崎野蔷薇的位置,拿到了自己的长刀。
三枝乱景“钉崎,我现在需要你在顶楼待命。”
三枝乱景“等悠人来到此处将图钉扎入长刀的刀柄上。”
三枝乱景“做完这一步就带着大家离开这里,相信老师。”
她拿走了钉崎野蔷薇手中的第二枚图钉,扎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又在钉崎野蔷薇担忧的目光中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被冰霜覆盖的刀刃刺进皮肉,寒冰凝结了她的血液,动作变得僵硬缓慢,却是得到了一层黏连着身躯的盔甲,尽管这有悖常理,但她理解了能够被延期的死亡。
夏油杰的死亡延期是因为必要的节点被改变了,是从什么时候起,夏油杰的状态变得怪异,甚至和十年前那场内心的谈判相似。
是灰原雄的死亡带来了改变,他是必要的节点,是偏激言论的催发剂,但也因此,B41就像是被革职了一样,看管她的意识体变成了M98。
有它在,自己就像是一块能够随意移动的万能节点,她能够顶替任何人的死亡,也能够代替任何人的重要存在。
循环的九周目里,三枝乱景自认自己已经找到了完美结局的选项,好比一比一复刻,她的所有步骤都和九周目里的死前听闻相同。
带着记忆的做法,刻意绕开的选项,经历了一周目的原有结局,她将自己的存在划为了万金油选择,是yes or no的or,是不会被强制执行控制的外来者。
是谁喂给虎杖悠仁十根手指的?唯一有记忆的九周目里是漏壶夺取了学院保管的宿傩手指,而在这里,竭尽全力做到的最完美走向里,手指仍被学院看管着,漏壶也早被她杀死。
是仍然存活的B41,是这段剧情的控制者,因为拥有着最高权限,所以可以随意创造出突兀的剧情。
可它的规则也存在于世界之下,只要不运用咒力就能无视无法提前的死亡。
在看到那个人影后三枝乱景从顶楼一跃而下,长刀留在了钉崎野蔷薇的身边,那和她一样是外来之物,只要将刍灵咒法运用在长刀上,三枝乱景就会遭受崩塌一般的重创。
届时,在没有伏黑惠的存在下,两面宿傩只会选择她的身体,并非臆想,而是两面宿傩清楚占据着三枝乱景的身体就能够尽早得到有着十种影法术的身体。
只要看到了空缺,就一定能够被趁虚而入,踩着凸出建筑和灯柱落在地上时是久违的平静,吐出一口泛白的寒气,她缓慢的朝着两面宿傩走去。
三枝乱景“我其实不太明白你们是怎么想的。”
三枝乱景“看着这么多人的死亡,哪怕没有关系,心底却还是不免怜悯。”
两面宿傩“你是神吗?”
三枝乱景“人也拥有着这样的情感。”
在埋藏在体内的图钉发生共鸣后,她瘫跪在地,耳鸣声扰乱了她的思绪,在捕捉到朝他走来的两面宿傩后她撑着地面爬起身,死亡是一切的终点,如果一个人的死亡就能够换来美好的安稳,那卑微无能的她也能够被称为英雄。
过长的衣袖阻挡了行动,她跳到车顶,于高处俯瞰着两面宿傩,她甚至左臂,青鹭火在她的手臂上站立。
她不想做英雄。
她有爱人,有朋友,还有一份被人尊敬的工作,横滨的二十八年里都未曾体验到的人生似乎在此处全部补回来了,无法分别的挚爱,不会生疑的挚友,甚至在外人面有一份体面的老师工作。
这个词不再运用在陪酒期间的调情话语里,这里也没有人轻视嗤笑她,能在阳光下生活是她最想要得到的。
B41才是该死的那个,确切的知道了自己经历了九周目,一百多年,她被困在这里,抹去记忆,意义是意识体口中所谓的完美结局,她不接受。
回想一下B41出现的时间吧,一个空缺无人能补的节点,如果一定要它或M98出现,就用它们押下的赌注吧。
青鹭火扯下了她的半边衣袖,又飞到顶楼拿下了她的咒具,身形较小却没想过她能够提起,毕竟那把长刀将近一米三,哪怕是抱着好学心理的钉崎野蔷薇也才在近期能够自由掌握去向。
她摸了摸青鹭火的头,在两面宿傩的领域之中,她从高处跳下,左手抚摸上刀柄,阖上眼,浊气吐出时斩击被简易领域中和,没能伤到她半分,而两面宿傩直到此刻还在小看她。
她不满于此,在血色褪去时睁开眼睛,手臂挡住火球,她笔直的站在地上,连半分尘埃都未沾染。
三枝乱景“千年前,你也小看着把你制作成咒物的人吗?”
两面宿傩“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命短。”
三枝乱景“你说得对。”
但现在的万能节点是她这个短命鬼,刀尖摩擦着地面,她朝着两面宿傩缓慢走去,于炽热之中亦未减缓半分,现在不是一击毙命的时候,她还需要在断峰的庇护下走到最后一节台阶。
侧头绕开直击眉心的火焰箭矢,脑海中难以理解的吟唱声太吵,她挡住了耳畔的劲风,下一刻被捌砍下了右臂,原来自己并不是无敌的,她还想自夸她是最弱的强者。
但似乎也没差,毕竟她的实力是块可以无限延展的面团,两面宿傩很强,捌和邻域内的斩击相似,看来是一招必死的技能,但却被断峰抵挡着,这一点,两面宿傩也苦恼着吧?
血肉生长,如此反复直到三枝乱景展开领域,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步是不是对的,如果按照原计划,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都会被杀死,可他死后也仍旧会有下一个容器。
可既然作为了万能节点,那么是否,她能将两面宿傩的灵魂存放于自己的体内?
昏暗腾升,在两面宿傩释放出领域压制前三枝乱景的状态就有些癫狂了,似乎是被四散的咒力冲破了定力,说实在的,三枝乱景的身体比虎杖悠仁更好些。
堪比天与咒缚,却没有任何缺陷,寄生的完美选择,但似乎这一步也在她的计算之内,在虎杖悠仁倒下时尚未消散的昏暗又一次覆盖泛蓝的夜空。
四散的咒力化作斩击,将她的肉体砍得七零八碎,但这是规则之内,于是寒冰凝结肉体,她掐住了自己的脖颈,脖子是最脆弱之地,用上力道就会和冰一样碎裂。
她用了力气,最先脱落的是小臂中间的一块,而在如愿看到B41的身形后,最后一道斩击落在了它的体内,这下,才是一切都结束了。
用尽所有咒力让已经快要分离的碎块重新生长在一起,她用刀刃杵着地面,心有余悸的抚摸着自己的脖颈,再慢一点,她会比夜晚先离开。
劫后余生一般,她走的不太利索,踉跄的朝着B41冒着电流的躯体走去,半跪在地上揭开了它后颈的铁皮,在那之中,她找到了不属于意识体的第五节颈椎骨。
她明了了,意识体要做的是找到人的存在证明,类比痛觉,在克服海洋的恐惧与夏油杰的夏共鸣时,她恢复了痛觉,并非B41将人类的感官还给了她,而是B41已经融合了她的颈椎骨。
而原来,拥有失去的东西,就代表着她适应了自己排斥的外来物品,而这样走到黑的结局就是她变成下一个意识体,意识体变成拥有人类感官的不完整怪物。
但不论下一个世界是怎样的,在这里,已经结束了,她吹了个口哨,青鹭火绕着她转了一圈,最后用头碰了碰三枝乱景的鼻尖。
点燃一根烟,她扛起长刀,朝着原先汇合地走去,在不远处,楼层的光有些晃眼,而她的挚友和未再挑明的爱人在路灯下等着她带来胜利的消息。
三枝乱景“喝点酒吗?清酒,红酒?不过那得以后再说了。”
不是因为将死再爱,而是因为清楚自己不会留再久。
爱人,挚友,来不及珍惜,在弥留之日,还是别再提及那些刺痛的话语里。
可似乎有人不领情,夏油杰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回应她展开的双臂。
在她要放下时又突然被人拥住,夏油杰微微上抬她的腰,将脸埋进了三枝乱景的颈窝里,似乎是心灵感应,他认为,自己不会再见到三枝乱景。
……对不起。
她很想说,可在庆功宴喝醉酒后也只是一个带着酒气的吻,对不起,我爱你,翻来覆去永远都是这几句话。
嚼不烂咽不下却也没法忽视,在三枝乱景昏沉之际,他抵住了三枝乱景的额头。
夏油杰“没关系。”
毕竟我们先是挚友,才是挚爱。
能够被原谅的,能够被怀念的,才是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