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后的密巷里,葛青云拽着李莫棠闪进一处阴影。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压低声音道:“那玉佩本是我母亲遗物,传言两半合璧能揭开前朝秘宝的下落。如今宁王盯上此物,怕是想借此谋逆。”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亮起数十盏灯笼。宁王身着玄色蟒纹锦袍,在侍卫簇拥下缓步走来,金丝绣就的蟒眼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掠过李莫棠凌乱的衣襟,喉结不自觉滚动:“清远侯府的世子,什么时候和江湖草莽混在一起了?”
他身后,卖艺小姑娘摘下人皮面具,露出冷艳面容——竟是宁王最得力的暗卫“青鸾”。
“王爷谬赞。”
李莫棠握紧怀中玉佩,感受到葛青云紧绷的身体。他故意上前半步,衣袂扫过宁王指尖,“不过是路见不平。倒是王爷深夜兴师动众,莫不是也在寻这玉佩?”
宁王眯起眼睛,摩挲着腰间九环金错刀的手指微微发颤。他突然轻笑出声,伸手想要触碰李莫棠的脸,却在触及发丝时猛地收回:“孤听说,这玉佩与前朝宝藏有关。若能找到,既能充实国库,又可助皇兄稳固江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葛青云,“只是没想到,江湖中竟有人敢私藏国宝。”
青鸾上前一步,躬身道:“禀王爷,玉佩确有蹊跷。三日前,陈情生临终前曾提及,玉佩藏着能动摇朝堂的秘密。”
她余光瞥见宁王紧握刀柄的手青筋暴起,“而世子恰好持有玉佩,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否与某些图谋不轨之人勾结。”
葛青云突然冷笑:“宁王殿下好手段。先派暗卫扮成卖艺女引我们入局,再以谋逆罪名构陷。不过玉佩之事,牵扯甚广,殿下就不怕引火烧身?”
宁王脸色骤变,抽出长刀却未指向葛青云,刀刃在李莫棠颈边悬停半寸。
火光映照着他发红的眼眶:“李莫棠,别逼我。”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交出玉佩,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千钧一发之际,林玄羽带着尚书府侍卫赶到,大喊道:“莫棠,我来助你!”宁王猛地收回刀,深深看了李莫棠一眼,转身隐入夜色。
李莫棠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对方靠近时的温热气息,心中泛起莫名的涟漪。
"这就是个普通玉佩,我爹给的!没有什么前朝秘宝!"
林玄羽的援兵打乱了剑拔弩张的局面,宁王离去时最后那一眼,似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勾着李莫棠的后颈。
待喧嚣散尽,葛青云仍紧攥着合璧的玉佩,指节泛白:“你为何对宁王说这是普通玉佩?方才他明明...”
“正因他信了秘宝传言。”李莫棠扯下染血的袖口随意包扎伤口,目光落在玉佩交叠处的螭龙纹上,“若让他知道这玉佩与前朝宝藏无关,只怕会直接杀了我们灭口。”
他顿了顿,想起宁王发红的眼眶,喉间莫名发紧,“况且,这玉佩内侧刻着‘青云’,或许真与你身世有关。”
葛青云浑身一震,玉佩险些脱手。夜风卷着枯叶掠过巷口,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
他忽然苦笑:“难怪母亲临终前总说我本不该流落江湖,原来...”话音未落,李莫棠突然将他拽进墙角——三枚透骨钉擦着方才站立的位置没入砖墙。
“宁王果然留了后手。”李莫棠的呼吸扫过葛青云耳畔,玄色衣袍将他完全笼罩。
黑暗中,两人背靠背贴得极近,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葛青云反手甩出三枚银针,破空声惊起树梢寒鸦,却见青鸾的身影如鬼魅般落在对面屋顶。
“世子当真不肯交出玉佩?”青鸾的声音裹着冷笑,手中软剑挽出寒芒,“王爷可是舍不得伤你,我可没这顾忌。”
她话音未落,李莫棠已甩出腰间玉珏,温润的白玉竟化作锋利暗器,直取对方咽喉。
缠斗间,葛青云突然发现玉佩接缝处渗出暗红血迹——是方才李莫棠受伤时滴落的血。
诡异的是,那血迹竟顺着螭龙纹游走,在月光下显现出半行小字。他正要细看,李莫棠却猛地将他扑倒,一支弩箭擦着他头皮射进地面:“先保命!身世的事,我陪你查到底。”
青鸾攻势愈发狠辣,却在瞥见玉佩异象时突然收手。她盯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神色复杂:“原来如此...王爷果然猜中了。”
言罢,竟如夜枭般消失在屋顶,只留下李莫棠和葛青云在月光下,听着彼此凌乱的喘息,以及玉佩深处若有若无的嗡鸣。
青鸾消失在夜色后,李莫棠与葛青云靠着残垣断壁大口喘气。林玄羽举着灯笼匆匆跑来,光照在两人相贴的肩膀上,葛青云猛地弹开,耳尖泛红。
“人都跑了?”林玄羽盯着玉佩上未干的血迹,“莫棠,你说这玉佩...”
“不过是块普通玉。”李莫棠将玉佩揣进怀中,动作刻意随意,余光却瞥见葛青云攥紧的拳头。他解下外袍披在对方肩头,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宁王要的是宝藏,我们偏说它一文不值。”
三人沿着城墙往回走,更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葛青云突然停步,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你明知玉佩有古怪。”
他转身时,李莫棠腰间玉珏与他怀中玉佩轻轻相撞,发出清越共鸣,“方才血迹显现的字迹,还有青鸾最后的话,都证明...”
“证明什么?证明我们要拿着它去宁王面前送死?”李莫棠逼近半步,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你母亲临终前没说过玉佩的秘密,就是不想你卷入这场纷争。”他压低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我不能看着你冒险。”
葛青云愣住,夜风掀起李莫棠额前碎发,露出眉骨处新鲜的伤口。那是方才替他挡暗器留下的。玉佩在怀中发烫,他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的半块玉,还有那句“找到...家人”。
“我只要真相。”葛青云别开脸,却任由李莫棠替他系紧滑落的外袍,“但不是现在。”他握紧腰间剑柄,看向远处宁王王府的方向,“先让宁王以为我们一无所知。”
林玄羽挠挠头,举着灯笼凑近:“你们俩说话怎么像打哑谜?要不先去我府上?我爹最近得了新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李莫棠与葛青云同时回头的对视,像两簇即将相撞的火苗,烫得他慌忙转身:“得得得,我走前头还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