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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医院,像被按下静音键。
住院部大楼的灯光沿着走廊的弧度铺展开,光线透过磨砂玻璃,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斑,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碟没调开的造影剂。电梯井深处偶尔传来“嗡”的轻响,随即又沉入更深的寂静,只剩下护士站的打印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吞吐着纸张,发出沙沙的、像蚕食桑叶般的声响。
脑外科办公室里,乔知许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术后CT影像,眉心拧成一道深痕。桌面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边缘滑落,在病历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这是连续工作的第三十六个小时,从昨天清晨接下第一台动脉瘤破裂手术开始,她的白大褂就没正经脱下来过。
窗外的天是墨蓝色的,像被稀释过的碘伏,远处居民楼的窗户暗得只剩下剪影,只有急诊楼的方向还亮着一片不规则的光晕,像永不熄灭的警示灯。桌上的手机震了震,是沈安发来的消息:“阿许,3床血压又掉了,我在处理,你那边结束了吗?”
乔知许刚敲下“马上”两个字,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闷痛。
不是那种尖锐的、撕裂般的疼,而是像有只浸了冰水的手,从肋骨缝里伸进来,不轻不重地攥住了心脏。她呼吸一滞,眼前的影像瞬间晃了晃,屏幕上的脑血管图像扭曲成一团乱麻。
她猛地闭了闭眼,指尖掐进掌心,疼意让她清醒了些,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只是太累了——脑外科医生的身体,早就该像手术刀一样,习惯了高压和磨损。
“阿许?”门口传来轻叩声,沈安探进头来,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3床稳住了,你这儿……”话说到一半,她突然皱起眉,“你脸怎么这么白?”
乔知许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胸口的闷痛却突然升级,像有人在里面拧了一把,尖锐的疼顺着神经窜到太阳穴,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金属文件柜,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凌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没事吧!”沈安几步冲过来扶住她,手指触到她的手腕,惊得低呼一声,“心率怎么这么快?!”
乔知许咬着牙推开她的手,声音因为疼痛有些发飘:“没事,可能是低血糖。”她想去摸抽屉里的糖,手臂却软得抬不起来,那股疼像潮水般涌上来,带着眩晕感,让她几乎站不住。
“什么低血糖能疼成这样?”沈安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半架着她往门外走,“我带你去心内科!现在就去!”
走廊里的风带着些燥热,但心脏的刺痛让乔知许打了个寒颤。她被林溪拖着往前走,视线里的白墙开始旋转,只有脚步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晰,一步,又一步,像敲在鼓面上,震得胸腔里的心脏愈发不安分。
心内科的诊室离脑外科有好一段距离,灯亮着,像一只醒着的眼睛。沈安没敲门就推了进去,乔知许在一片天旋地转中,撞进了一道熟悉的视线里。
黄子弘凡坐在办公桌后,白大褂的袖子挽起,下面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面前摊着一份心电图报告,手指正停在代表心室颤动的波形上,听到动静抬头时,指尖顿了顿。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挤进来,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明暗交界线,像多年前那场没说清的告别,清晰又刺眼。
沈知乔的心脏,就在这时,又狠狠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