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61. 空院子

电话是深夜打来的。

姜黎当时正在屋里卸妆，边伯贤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吹风。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站起来走到院子角落里去接。

姜黎隔着窗户看他。他背对着屋子，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电话，偶尔点一下头。大概讲了五六分钟，他挂了电话走回来，表情看着没什么异样。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顺手拿起旁边的扫帚，把白天风吹进来的一层薄沙扫了扫。动作很平常，但姜黎跟他在一起这么久，看得出来他扫地的节奏比平时快了点。

边伯贤拿着扫帚站在院子里，没说话。

边伯贤沉默了几秒，把扫帚靠在墙边。

第二天一早，姜黎跟陈导请了三天假。陈导很痛快，说正好调整一下调度，让她不用操心。

边伯贤订了最近的航班，临走前的那个下午，他把屋里屋外转了好几圈。先去镇上早市买了一堆东西，把那个小冰箱塞得连门都快关不上了。然后去房东大姐那儿打了招呼，拜托她每天过来看看，帮着烧壶热水。最后回到院子里，把电卡、水卡放在哪里，怎么充值，事无巨细地跟姜黎交代了一遍。

边伯贤拎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他拉开门，外面风大，他裹紧了外套，拖着箱子往外走。姜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轻轻把门关上。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风卷着沙子打在红砖墙上，沙沙作响。姜黎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了一眼石桌，又看了一眼靠在墙角的扫帚，忽然觉得这院子怎么这么大，这么空。

她没有站着发呆太久，自己找了点事做。把边伯贤摆得整整齐齐的调料罐重新擦了一遍，又把冰箱里的东西按顺序码好，然后提着包去了片场。

晚上收工回来，天已经黑透了。她推开门，习惯性地往厨房方向看，只有黑漆漆的窗户。她自己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碗面，坐在石桌旁边吃。风把面汤的热气吹散得很快。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边伯贤发来的语音。

姜黎点开语音，听了一遍，把手机拿近，回了一条文字：“人没事就行。明天别急着买机票，在家陪你妈待一天。”

发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她随便吃了几口，把剩下的倒掉，洗了碗。

洗漱完躺在炕上，炕很暖，是边伯贤走之前特意帮她烧好的。她翻来覆去，习惯性地往旁边靠了靠，碰到的却是冰凉的被子。他在的时候，虽然两人各睡各的被子，但至少身边有个人，有他的呼吸声，有他偶尔翻身时布料摩擦的轻响。

现在什么都没了。

第二天上午，她在片场候场。小夏给她打了个视频，问西北冷不冷，店里最近进了新书。姜黎跟她聊了几句，挂断之后，发现屏幕上有一通边伯贤的未接来电。她拨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挂了电话，姜黎把手机塞进口袋。陈导在那边喊“准备”，她站起来，拍了拍戏服上的沙子，走过去。

虽然风还是很大，沙还是往鞋里灌，但她的脚步好像比昨天轻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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