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8. 南下
出发那天是二月底,首尔还在倒春寒,南方那座小城已经暖和起来了。
姜黎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边伯贤带了两个。她站在玄关看着他把第二个箱子从楼上搬下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你的胃药、暖宝宝、常用药、还有个小电锅。那边饮食偏甜,你吃不惯的话可以自己煮点东西。
我就去一个星期看景,不是搬家。


有备无患。
姜黎懒得跟他争,拉开门先走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南方小城空气潮湿,带着一股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儿。剧组派了辆车来接,司机把他们送到老街巷口,车开不进去,两人拖着箱子往里走。巷子很窄,两边是白墙灰瓦的老房子,墙头爬着三角梅,开得正艳。
边伯贤拖着两个箱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走在姜黎后面。巷子里的石板路不太平整,他怕箱子轮子卡住,干脆拎起来走,一边走一边抬头看门牌号。

十七号……十九号……到了。
院子不大,一扇旧木门,推开是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竹椅。正屋三间,左边是卧室,右边是书房,中间是堂屋。院子角落里还有一间小厨房。
房东姓陈,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精神却很足。她坐在堂屋门口择菜,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菜篮子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们是租房的吧?我儿子跟我说了,一男一女,租一个月。
###姜黎 对,是我租的。
陈奶奶的目光在姜黎脸上转了一圈,又转到边伯贤身上,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两个大箱子,还有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

你们是夫妻吧?
姜黎张嘴正要否认,身后边伯贤的声音先出来了。
不是。我还在追。

陈奶奶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满脸的褶子,看了边伯贤一眼,又看了姜黎一眼。

那你得加把劲。这姑娘一看就不好追。
边伯贤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追了好久了。

姜黎回头瞪了他一眼。边伯贤面色如常,拎着箱子往屋里走,像是什么都没说过。
陈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指了指正屋右边的房间。

那间是书房,姑娘你住左边那间大的。小伙子,你住堂屋旁边那间小的。
好。

他把姜黎的箱子拎进左边卧室,又把自己的箱子拎进那间小的。姜黎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天井里的石榴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浅蓝色的天空。空气里有一种南方春天特有的湿润气息,不冷不热,刚好。
她推开书房的门,里面一张旧书桌,一把藤椅,墙边立着一个简易书架。窗户朝南,采光很好。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窗外的石榴树和一小片灰瓦屋檐。
当天晚上,两人在巷口的小馆子吃了饭。菜偏甜,姜黎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边伯贤看了一眼,起身去跟老板要了一小碟辣椒酱,放到她面前。
明天开始我在家做。


你带锅了?
带了。

姜黎想起那个被他塞进箱子的小电锅,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回到院子,天已经黑透了。陈奶奶坐在堂屋里看电视,看到他们回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明天早上我熬粥,你们别出去吃了,来我这儿吃。
陈奶奶,不用麻烦您——


不麻烦。我一个人住,平时也是熬一锅。多两双筷子的事。
她说完就转过头继续看电视,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姜黎没再推辞,道了谢。
回到房间,姜黎洗漱完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南方的夜晚比首尔安静得多,没有车流声,没有电梯运行的嗡鸣。她翻了个身,看到窗外的石榴树影投在窗帘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隔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边伯贤在收拾东西。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停了,然后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胃药放你床头柜抽屉里了。夜里凉,被子盖好。
知道了。


晚安。
她没有回,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姜黎是被鸟叫醒的。她穿好衣服推开门,院子里阳光正好,陈奶奶在堂屋门口摆了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三碗白粥、一碟咸菜、几个馒头。边伯贤已经坐在桌边了,看到她出来,把一碗粥推到她常坐的位置上。

陈奶奶腌的萝卜,你尝尝。
姜黎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咸菜。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微辣。她点了点头,陈奶奶在旁边笑了。

好吃吧?我腌了四十年了。
好吃。

陈奶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边伯贤,眼神意味深长。

小姑娘,你住我这儿一个月,我看得出来。这小伙子不错,会疼人。你别太挑了。
姜黎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
陈奶奶,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知道。他说了,还在回事追嘛。
她笑呵呵地收拾碗筷,像是根本没把姜黎的否认当。
姜黎低头喝粥,余光瞥见对面的边伯贤,他正在安静地剥一个鸡蛋,剥好了放到她碗边的小碟子里。表情很平常,像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天上午,姜黎去剧组看景,边伯贤留在院子里。她回来的时候,发现天井的石桌上多了一盆刚买的绿植,小小的,叶子圆圆的,种在一个粗陶盆里。边伯贤蹲在石榴树旁边,正在给花盆底下垫石子。
这什么?


铜钱草。陈奶奶说好养,放在书房窗台上正好。
你买的?


巷口花市,十块钱。
姜黎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盆铜钱草,叶子绿得发亮,圆圆的像小铜钱。她伸手碰了碰叶子,没说什么,端着盆进了书房,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叶片,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碎绿。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打开那个和陈奶奶的聊天窗口——早上出门前陈奶奶非要加她的微信,说是方便联系——发了一张铜钱草的照片过去。
陈奶奶秒回了一条语音。姜黎点开,老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

哎哟,这小伙子真会挑。你好好养着,铜钱草好,招财。还有,我中午炖了汤,你们回来吃!
姜黎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出书房。院子里,边伯贤还蹲在石榴树下,正在跟陈奶奶学怎么给花松土。老太太一边教一边念叨:“你这样不行,根要伤了……”他听得很认真,手上全是泥。
姜黎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幅画面。阳光很好,院子很静,石榴树还没发芽,但枝头上的芽苞已经鼓起来了,再过一阵,大概就要开了。
——ending——1
想看更多甜甜的日常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