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4. 当面拍
姜黎醒来的时候,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的感应灯亮着,多肉的影子安安静静趴在地上。她坐起来,揉了揉脖子,看到餐桌上摆好了两菜一汤,碗筷也放好了两副。
边伯贤坐在餐桌旁,面前的饭一口没动,筷子整整齐齐搁在碗上,在等她。
她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边伯贤这才端起碗,开始吃。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轻响。
吃到一半,姜黎忽然放下筷子。
边伯贤。


嗯。
那张照片你收好。别弄丢了。


好。
铁盒里的东西也是。


嗯。都放书房最上面那格了,你随时可以去看。
我没事不看。就是放那儿,别丢了。


知道了。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咽下去。姜黎看着他,又开口了。
下次你再来接我,我不用偷拍了。

边伯贤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什么?
当面拍。不用躲躲藏藏的。

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表情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边伯贤愣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弯起嘴角,低下头继续吃饭,但米饭扒进嘴里的时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好。你拍。我不躲。
你躲也没用。我手快。


我知道。你以前偷拍我的时候,我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看到了。
姜黎差点被汤呛到,放下碗看着他。
你看到了?


好几次。你举手机的时候镜头盖都没摘。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因为我想看你拍完偷着乐的样子。
姜黎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耳根有些发热。边伯贤没有再说话,低头吃饭,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吃完饭,姜黎去沙发上坐着翻书,边伯贤去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响了一会儿,他擦着手走出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两个人各占一头,中间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姜黎翻着书,余光瞥到他坐下之后一直看着自己。
看什么?


没看什么。
那你看电视。


不想看。
那你上楼。


也不上楼。
那你到底要干嘛?


就坐一会儿。
姜黎无语地翻了一页书,没再理他。边伯贤坐在沙发那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翻书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对着她按了一下。
咔嚓。
姜黎抬头,看到他举着手机,屏幕朝着她。
你拍我?


你刚才说当面拍,不用躲。我学一下。
我让你拍自己,没让你拍我。


那我删了。
他作势要删,姜黎盯着他看了两秒。
留着吧。拍得好看就留着,不好看就删。

边伯贤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姜黎坐在落地灯旁边,低着头翻书,侧脸被暖光照得很柔和。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起来。

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


我看了。好看。
姜黎没再接话,继续翻书,但手指在页边停了一会儿才翻过去。
那天晚上,边伯贤上楼之前,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了一眼院子。感应灯亮着,照在花架上,多肉们安安静静。他想起三年前那张照片里自己站在片场光里的样子,又想起刚才手机里她坐在灯下翻书的侧脸。两张照片之间,隔了三年。
他关了灯,上楼。经过姜黎房间的时候,门缝下面已经没了光。他放轻脚步,回了自己房间。
客房书桌上,那个铁盒安安静静摆在角落。他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有打开,只是伸手碰了碰冰凉的盒盖,然后坐到床上,关了灯。
这一夜,他梦见三年前那个片场。他站在光里等她收工,她从里面走出来,手里举着手机,对着他按下了快门。梦里的她笑得很亮,跟他说:
小叔叔,别动,我再拍一张。

醒来的时候,天刚亮。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弯着。窗外有鸟叫声,楼下隐约传来锅铲碰锅的声音。
姜黎今天起得比他早。
他翻身下床,趿着拖鞋往楼下走。厨房里,姜黎系着围裙,正在煎蛋。她听到脚步声,偏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过来翻面,我腾不开手。

边伯贤走过去,接过锅铲,把煎蛋翻了个面。姜黎站在旁边,拿了两个盘子递给他。
今天书店要进新书,你中午不用送饭。我回来吃。


好。我中午回来做。
你会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就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
那你看着办。

她把煎蛋装盘,端到餐桌上。边伯贤关了火,跟着她走出来。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吃早饭。窗外晨光正好,照在餐桌上,把两个盘子边缘照得发亮。
——en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