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4 茶馆

C14. 茶馆

那封匿名邮件里的举报人信息，姜黎花了三天才查出来。

她虽然退圈了，但以前在圈里攒下的人脉还在。陆离帮她搭了条线，辗转问到一个人——三年前那部戏的投资方之一，姓周，早年做房地产起家，后来转投影视，圈子里出了名的老狐狸，三年前那部戏之后突然收手，再也没碰过影视项目。

约在一家老茶馆见面。周老板比姜黎想象中老得多，头发花白，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外套，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壶普洱，两只杯子。他看到姜黎，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他没有否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周老板放下杯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平静。

姜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边伯贤的父亲。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她只知道边伯贤跟家里关系不好，早年就脱离了家族企业，自己出来单干，边氏集团是他一手做起来的，跟边家没有关系。

他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动作很慢。

姜黎坐在那里，茶馆里飘着淡淡的檀香，窗外车水马龙。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按进了水里，耳边嗡嗡的。

姜黎摇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姜黎面前。

姜黎看着那份协议。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边伯贤的签名，日期是三年前颁奖典礼前两天。她认得他的字，笔画利落，落款处没有一丝犹豫。

她拿起那份协议，折好，放进包里。

姜黎站起来，朝他微微点头。

出了茶馆，初春的风灌进领口。姜黎站在街边，手里攥着那份协议的副本，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她站了很久，直到街灯亮起来。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门，客厅里的灯亮着，边伯贤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个饭盒，一口都没动。他看到她进来，猛地站起来，脸上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她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换了鞋，走进客厅。

她叫住他，站在客厅中央。

边伯贤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带着疏离和冷淡。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安。

她移开视线，走向餐桌。

边伯贤看着她坐下来，没有继续追问。他去厨房热了小笼包端出来，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她吃得安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边伯贤总觉得，她今天哪里不太一样。

吃完饭，姜黎上楼前，在楼梯口停了一下。

她说完就上楼了。边伯贤坐在沙发上，琢磨着她这句话的意思，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但他知道，她没有生气。她只是……好像比之前更沉了一点。

楼上，姜黎坐在床边，把那份协议副本摊开在膝盖上。上面有一行手写备注，是周老板的字迹：“他选你的时候，连问都没问过自己值不值得。”

姜黎看了很久，然后把协议折好，收进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和三年前那张她在书店打工时偷偷留下的、边伯贤的旧照片放在一起。

有些事，还不到说的时候。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