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为男主视角)
三年前·初冬
那天晚上我刚结束一场应酬,手机就响了。
是梨儿的助理打来的,声音急得快哭了:“边总,梨儿姐发烧了,烧到四十度,死活不肯去医院,您能不能来看看……”
我赶到她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推开门,客厅灯亮着,她蜷缩在沙发上,裹着一条薄毯子,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退烧药和一杯凉透的水。电视还开着,放着不知道哪年的老电影,声音调得很小。
她听见动静,迷迷糊糊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睛亮了一下。
小叔叔……你怎么来了……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了皮。
我走过去,伸手探她的额头,烫得我心里一紧。

怎么不去医院?
不想去……医院好冷。

她说着,往毯子里缩了缩,像只生了病还要强撑的小猫。
我叹了口气,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她轻得不像话,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我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她却攥着我的袖口不肯松手。
小叔叔,你别走……


我不走。我去给你煮点粥。
她这才松开手,乖乖躺好,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我在房间里走动。我翻了翻她厨房的冰箱,除了几瓶水和过期的牛奶,什么都没有。最后在柜子里找到一小袋米,熬了一锅白粥。
粥煮好的时候,她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嘴里断断续续说着胡话。
小叔叔……我试镜过了……导演说我有天赋……

小叔叔……等我拿了影后……奖杯送给你……

小叔叔……你别不要我……

我端着粥站在床边,听着她无意识的呢喃,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我坐在床沿,把她扶起来靠在我怀里,一勺一勺喂她喝粥。她烧得没什么力气,喝了小半碗就摇头不肯再喝。我拿退烧药让她咽下去,又用冷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她半梦半醒间,攥住了我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小叔叔的手……好凉,好舒服……


睡吧。
小叔叔……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她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会的。小叔叔会一直在。
她得到这个答案,像是安心了,嘴角弯了弯,沉沉睡去。
那一整晚,我没有合眼。我坐在她床边,每隔半小时给她换一次冷毛巾,量一次体温。凌晨四点,她的烧终于退了,出了一身汗,睡得安稳了许多。我替她掖好被角,把她额头汗湿的碎发拨开。
她的脸在台灯暖黄的光下,安静得像一幅画。睫毛很长,鼻尖圆圆的,嘴唇因为退了烧,恢复了一点血色。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时候我不懂那是什么。我以为那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是责任,是习惯。
天快亮的时候,她的经纪人发来消息,说有个大导的戏想让她去试镜,但时间很紧。我看了一眼熟睡的梨儿,回了三个字:往后推。
她的经纪人急了,说这个导演很难约,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盯着手机屏幕,想起了她刚才说的梦话——“等我拿了影后,奖杯送给你”。
我回复:那就等下次。她身体没好,哪也不去。
那时候我以为,我有的是时间等她慢慢长大,等她慢慢变强。我以为所有她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一件一件亲手捧到她面前。
可我没想到,后来亲手打碎她梦想的人,也是我。
从那段回忆里抽离出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肾结石的手术刚做完,麻药还没完全退,腰侧钝钝地疼。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我偏过头,看着床头柜上那杯水,与我之前放在她床头柜的那杯水重叠,我现在,好像没有机会再放这杯水了……
我看着那杯水出了神,想到自己的混蛋事,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滑进了枕头里。
梨儿……我还有机会吗……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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