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杳因为高中的事儿休学两年,上大学时快22了。
她沉默寡言,自己在大学居租房子住,不与同学来往,每天抱着笛子穿梭在校园中,当一个透明人。
江予杳想法很好,不与人交流便不会染上麻烦,她以为自己每天只是去上上课,却不知自己在他人眼中属雪原之花,高冷不可攀。
入学不久,江予杳的照片被人挂上表白墙,无意间成为音乐学院的院花。
上课时被冲进教室抢夺老师话筒的人表白…
走在校园里被人拽进玫瑰花摆成的爱心中接受告白…
还有人在夜晚用无人机直播表白…
更有甚者直接往她饭卡里充了十多万,该说不说,还真送到点子上了…
可惜,江予杳不缺那点钱,还有,哪个傻子会往学校食堂充这么多钱?
江予杳直接打电话给陈九,躲着人走了一个多月,才终于结束这场荒诞的行为艺术…
这天,江予杳在乐房练笛,太过投入忘了时间,回去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从乐房到大路有一段小树林,学校应学生要求,只装了几盏昏暗的路灯。
江予杳抱着乐谱和笛子在小树林外徘徊,脚半悬在空中迟迟不敢落下,天色越来越暗,江予杳瞧着陈五的电话号叹了口气,终归还是得自己迈出这一步,揣好手机壮着胆子走进小道。
还好,今晚的圆月挺亮堂,小树林里零零散散有几对鸳鸯,大大降低了江予杳的害怕。
就在江予杳距离大路百来米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予杳以为是幽会的小情侣,往侧让出小道。
但身后的人没有越过她的意思,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仔细一听,只有一人的脚步声。
江予杳瞬间警惕,暗暗提速,后面的人跟着提速,江予杳停下脚步,后面的人也停在原地。
这种感觉江予杳只在一个人那里经历过。
江予杳慌了,拔腿就跑,拼命往前冲,脚踏上主路的刹那,来不及呼救,她被人捂住嘴拖回黑暗。
救命!
江予杳睁开眼睛,亮堂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疼,江予杳一惊,翻身坐起。
“同学,你没事儿吧?”旁边传来男声。
可能是体位变动太过迅速,江予杳眼前模糊了一会儿,才看清面前这个神情略显担忧的男生,他起身要来扶自己。
江予杳微微后倾躲开男生的触碰,男生见状举起双手后退一步,解释道:“我是S大临床专业的学生,刚刚路过小树林见你倒在那,便带你来了校医室。”
师范学院,怎么会有S大的医学生?
“我导师的实验室借建在这儿,就小树林那边。”男生看出了江予杳的疑惑,“便宜。”
哦。
江予杳点头致谢,掀开被子下床。
男生拦住江予杳:“你先别动,我去叫校医,看你还有什么问题不?”
江予杳被男生按回床上,她死死皱着眉。
男生的背影,她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
江予杳捂住发烫的礼,强行镇定。
不会的,不是的,那人已经死了,没事的。
男生回来时,床上的人不见了。
“有间,有问题你处理就行了,还用叫我?”校医跟在后面进门,“嗯?人呢?”
“没什么问题。”萧有间瞧着掀开一角的病床,微微扯起嘴角,“她应该没事儿了。”
江予杳坐在浴缸里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奇怪的感觉,也没痕迹,那人应该没对她做什么。
江予杳吹干头发,趴在床上瞧着礼,她的身体太过虚弱,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恢复过来,稍稍刺激便易晕倒。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男生的路过,间接救了自己。
想到此,礼突然烫人得很,还一闪一闪的,绿油油的荧光,怪渗人的。
是在警告她吗?
那个男生?
算了,不想了,以后离他远一点。
明天星期二没有专业课,只有一节思想政治,老师不会点名,江予杳打算翘课,在被窝里度过愉悦的一天。
学校。
今天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江予杳趁着下课铃还未响,矜持地冲向食堂,等她刷完卡后端着一大碗米饭立在窗口前,愣愣地看了看手上的笛子,和台上的两盘菜以及几本小说。
她就说早上的油条包子烧麦驴肉火烧米粉煎饼果子吃少了,现在饿傻了吧,应该先将东西放好再去打饭的。
谁知道食堂今天这么多对她胃口的好吃的,她不小心买多了,又不好一次性端走。
陈五说过,离开视线的东西不能吃。
要不,这一盘不要了?
但炸芒果感觉好好吃的样子,她从来没吃过呢,还有绿茶饼、椒盐猪蹄、茄汁大排、拳头大的榴莲汤圆!
都舍不得扔啊。
江予杳再次瞅了眼书和笛子,放弃这些美食是不可能的,她将笛子别在裤腰上,一边想着以后带个包,一边将小说夹在胳膊下,低身端起两个盘子、夹着碗别扭的向餐桌走去。
眼看最角落的专属位置即将抵达,才进门的干饭人不小心撞上了她,江予杳下意识托紧碗,胳膊一松,三本厚厚的小说轻轻错位,打破原有的摩擦平衡,掉了…
地上倒了不少油水,江予杳还在纠结救小说还是保饭时,一个身披圣光的英雄降临拯救了她,以及她的小说。
一只大手撑住她的后背,一只手及时接住掉落的小说。
江予杳稳住身形利索避开身后的手,小心翼翼放下美食,确认无误后抬眼感谢。
“是你呀,又见面啦。”
是那天的男生。
江予杳习惯性打手语:【谢谢。】
萧有间将书递给江予杳:“你不会说话?”
江予杳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纸笔:【谢谢你。我不会说话,不好意思。】
萧有间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不是什么大事,你打手语吧,我看得懂。”
江予杳不信,萧有间手语:【我真的会,我家里有聋哑人。】
两顾无言。
江予杳调换手中书本的顺序,萧有间将名字瞧了个正着:“哟呵,《欲扬先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心心相印》,你看这些?”
江予杳瞪大双眼,内心嘶吼:他不会,也看这个吧!
萧有间笑得贱兮兮的,想让人赏他几巴掌:“校花喜欢这种书,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别看小说名儿取得一本正经,全是些小众口味的小凰文,江予杳才在二手书店里淘的,还以为没人知道这么古早的文呢,才敢光明正大抱在怀里!
江予杳紧张兮兮,尴尬得脚趾扣地。
不是说医学生都很忙吗?
咋还有时间看这些!
以后她一定包书皮!
眼看萧有间就要翻到小凰文名场面,江予杳一把抢过,僵硬地扯出一丝微笑,岔开话题:【那天谢谢你,今天也谢谢你。】
“不用谢,我今天刚好路过。”萧有间看向桌上的美食,“这么多好吃的,胃口真不错。”
江予杳皮笑肉不笑:【谢谢夸奖,你也快去吃饭吧,拜拜。】
江予杳比划完,直接坐下拿起筷子开动,埋头苦吃。
余光中,旁边的人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直站在桌前,江予杳权当看不见,更加专心享用美食。
等江予杳将一个盘子里的东西吃完,手伸向另一盘时,旁边的人自来熟坐下,将剩下的一盘扯到自己面前,拿起茄汁大排咬了一口:“真香。”
江予杳疑惑抬眼。
萧有间眨眨眼睛,指了指人潮拥挤的窗口处:“你看,我帮了你,你是不是要感谢感谢我?”
还从来没见过主动要回报的。
不是说知恩不图报吗。
呃,好像不是这样用的。
江予杳揪着衣角,她也吃得差不多了,勉勉强强有个半饱,虽然那盘还没试过味道,但这个人一定要吃也不是不行,反正家里还有很多吃的,他想吃就给他吧。
【是,这盘当我答谢你的报酬。】
“多谢款待。”
萧有间拿了筷子回来时,江予杳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站起身了:【慢吃,我先走了。】
萧有间嘴里叼着汤圆皮,微笑着摆摆手:“谢谢你的报酬,再见。”
江予杳心在滴血:我的炸芒果、绿茶饼,我的茄汁大排,拳头大的榴莲汤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大馋孙子!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