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阁楼上,一双眼冷然看着此处。
那雪地里的人他自然认识,他的救命恩人,樊长玉。
对方那模样,盯着那人住处时那种慌乱和欢喜,实在是太扎眼了。
谢征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然而眼神却还是止不住地落下。
更止不住地想。
樊长玉到底想做什么?
为何要始终注视着那人的窗。
她脸上的红即便隔了这么远,即便对方已经在冰雪里待了这样久,也还是没有完全消失。
或者说,刚消失便又出现了。
一切都源自她看向那人住处的一遍又一遍。
似乎……看心上人一般。
被这个想法惊了一瞬,谢征视线变得复杂,女子对女子,也可以是这般心思吗?
同时,心中悄然浮现出一抹不悦。
极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只是觉得樊长玉在雪地里看姜妩窗户的一幕格外刺眼。
樊长玉执着得像一棵扎根在院中的树,光明正大,放肆无比,他却只能在此等着姜妩什么时候想起他。
谢征看久了,心中渐生烦躁,索性合上窗。
今日说好要来给他施针的人没来,他目光落在被寒风吹得呜呜作响的窗柩上,视线渐渐暗下去。
翌日天明,风吹得正紧,连绵似鹅毛的雪花纷纷落下,天气似乎更冷了。
姜妩一手捏着书,另一只手则有些难受地蜷起,抵在唇瓣前,“咳……咳咳……”
喉间有些灼热,连带着身子都有些不适。
忽冷忽热,还有些轻微到仿佛错觉的乏力感。
长玉走进来,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语带着慌乱。
“怎的忽然病了,定是冷着了。”她有些自责,“怪我,没照顾好你。”
她昨夜心绪纷乱,因着心底那点忽然察觉的心思,有些心虚,故而不敢去姜妩房中。
谁知一夜没去,便惹得她生病了。
长玉心中说不出的懊恼。
姜妩紧了紧大氅的领子,微白的唇瓣勾了勾,轻拍她手背。
“无妨的,我这是老毛病了,很快就好了。”
长玉想起初见阿妩时她也是如此,病得似乎随时都要死掉,苍白虚弱到了极点。
她却无能为力。
就像先前爹娘出事,她也无能为力……
难言的自责和懊悔盘旋心间,长玉眼中泛着泪光,唤来长宁:“宁娘,你照看着阿妩,我去镇子上抓药!”
“好,我会看好姜妩姐姐的。”宁娘乖乖说。
樊长玉着急忙慌离开了家,不多时,赵大娘过来了。
“阿妩啊,那个后生好像风寒了!”
宁娘和姜妩同时一愣,前者惊呼:“啊!大哥哥怎么也生病了!”
赵大娘这才注意到姜妩脸色不好。
“姜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她只知姜妩是被长玉丫头带回来的,也知道对方身子弱,但这还是第一回直接看到她生病的样子。
“哎,可怜的丫头。”赵大娘一向好心,见到个貌美又纤弱的姑娘这般病弱的样子,顿时心疼。
“那等我们家老头子回来给他看看就行了,你且先休息。”
说着,赵大娘便预备回去。
姜妩却叫住她,“大娘,我无碍的。”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这并非是病,而是代价。
所以无论她看多少医书,与折颜学了何等本领,都无法根治。
此番也不过看着严重罢了,实则只是有些细碎的折磨,于性命无碍。
反正,她也不会疼。
“还是去看看那位公子吧。”
好端端的一条人命,还是长玉辛苦救下的,不能随意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