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的疑问终究没出口，而东华，也不准备立即回太晨宫。
他神色寡淡，眼角余光落在院门处。
“先放着吧，本君过些日子回去。”
既是一场戏，无论如何都要演到终局，本就是半路插进来的角色，自然无论如何也不肯放手。
司命苦哈哈地点头，“遵命。”
帝君的事哪里是他能管的，只是苦了他自己，又要应对天君频繁的试探和询问了。
毕竟天君可是想安插人手许久了，没逢帝君任命神官之时，这位总是要旁敲侧击上那么一回两回的。
说来说去，权谋那一套罢了，无趣得紧。
东华转身回了院子里，若无其事地继续扮演“聂风”。
本以为姜妩会发现他与聂风的不同，可寒来暑往，春去冬来，始终不曾被发觉身份。
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有庆幸，也有几分气恼。
没发觉只能说明打从一开始姜妩就不是真心，至少，真心不如何多。
对聂风如此，对旁人……恐怕更是如此。
昆仑墟中，叠风被墨渊布置的任务困住，久久不得空闲，更别说回到人间小院去。
青年心中忧虑更多，眉梢皱得死紧，长叹一声，思绪早已经朝着远方的心上人而去了。
阿妩只是凡人，他如今这么就不回家里去，且不知她该如何担忧了。
而此时此刻，被他担忧的心上人正从睡梦中醒来，面色红润艶丽，仿佛一朵吸收了足够养分的花。
来凡间已经好几年，姜妩不太记得具体是多久，反正这些时光于她而言无甚意趣。
她径直走到窗前，想到说要暂时离开几天的男人，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男人，竟鸠占鹊巢如此之久。
若非他做的吃食日复一日的难吃，恐怕她还发现不了这件事。
毕竟，她习惯了以凡人的身份与“聂风”相处，不曾以仙家手段探查。
这一察觉，就发现事情大了。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姜妩自认绝不是对手。
于是只好陪着这不明身份的仙人演着。
如今，正是她的机会了。
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再等到他离开且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想罢，姜妩立即离了人间。
那间小院仍如寻常，静静屹立在那里。
天君求见，东华想着不过一会儿时间，也就答应了。
可谁曾知，回到凡间时，那座小院人去楼空。
一切如常，衣物都不曾带走，桌上的碗碟也还是维持着他走时的模样。
可已积了一层不轻不重的灰尘。
“跑了？”
东华很快想明白这其中关窍，能让姜妩如此，唯有一个原因……
她早就发觉他不是聂风，后来的这些日子不过是同他虚以委蛇。
男人的脸色很快黑沉下去，神情骇人，可片刻后就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一闪而逝的怒气不曾有过。
“倒是聪明。”他低低一笑，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阿妩，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他早不耐在这凡间戴着旁人的假面同她生活，如今阿妩的离去，正好给了他一个撕破脸皮的机会。
既然不想与他做凡间夫妻，便回到原本的身份，做一对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夫妻吧……
清风吹散男人低低的呢喃，“阿妩，千万不要让夫君失望。”
斑驳日影盖住他眼底滔天的偏执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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