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的神智还是迷蒙的，与眼底的神色一般无二，见到那一抹人影也没有怀疑，只是有些奇怪地开口：“阿风，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呢？”
“……”
树影下的男人身形一僵，喑哑的嗓音响起：“看你睡觉。”
“呆子，又这样。”少女的声音十分自然，没有丝毫怀疑。
分明他的样子和离开的人一点也不像。
这里虽然不能完全看不清他的样子，却也不至于一点儿也看不见，可姜妩还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作为一个神仙来说实在不对劲……东华忽然在心底生出一个奇异的猜测。
难道她其实并不能分辨出人的样貌？
这样想着，他抬步朝外走去，树影不能再起到遮挡的作用，留在身上的那一身紫色衣衫却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一袭白衣。
与叠风离去时的衣着一般无二。
男人一张俊朗出尘的脸便出现在姜妩的视线范围，她扬起个柔软的笑容，朝不远处的男人伸出手。
东华一秒钟都不曾犹豫，飞快地上前握住了那只手，唇角无声翘起，周身散发着说不出的愉悦气息。
“今晚吃什么啊？”姜妩有些诧异他的急切，但还是美味的食物更让她关心。
东华握着人不肯放开的手猛地一僵。
厨艺……难不成那叠风很是擅长？
同时，他也确定了刚才的猜想——
眼前的少女确实是分辨不清人与人之间样貌的差别。
想到这个，唇角便有些不受控制地扬起。
至于假冒他人抢占旁人爱侣这件事？
在东华帝君这里，只能算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再一想到姜妩的身份是东海龙女，却在人间隐姓埋名跟着叠风生活，他心中便又升腾起一股不悦的情绪。
难不成是为了与这个男人在一起，才这般隐瞒只为了留在人间？
他一直沉默，不像是平常的叠风，姜妩有些纳闷地看他，“怎么了？不高兴？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叠风之前离开的理由便是家中有事，事实也确实如此，姜妩和他分开这段时间还未曾知晓他家里出了什么事便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男人的伺候。
东华这才从嫉妒的情绪里回神：“没事，都解决了。”
从头到尾都不是他，当然解决了。
“以后本……我就在这里陪着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东华自己先吃了一惊，毕竟他其实从未想过长久地留在人间。
可细细一想，却觉得这样也不错。
“好啊，陪着我。”姜妩笑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
料想凡人都有生老病死，年老色衰之时，她不准备在男人容颜老去后还滞留人间。
不说男人不再美貌的问题，她一直不老也显得很是异类啊，到时候身份就瞒不住了。
况且，这一场风花雪月，原本也没打算旷日持久。
她笑着看男人在她身旁坐下，又任由他霸道地揽她入怀，眼里的笑意更是浓烈了不止一分。
余光瞥见男人一点儿没有变红的耳尖，姜妩眸色微微一变，视线落在“聂风”的脸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阿风……”
这可是第一次与她亲近时聂风没有脸红。
调戏惯了老实人的姜妩笑着凑近，粉嫩的指尖轻点在他喉结上，不紧不慢道：“阿风出去一趟好似没有以往那般害羞了。”
东华原本心神激荡，却在听到她唤旁人名字时陡然冷静下来。
眼神沉下去，连同原本就没有的石头心一起。
他听到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阿妩，不要这样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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