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乘着夜色上山,轻装简行,像是游玩似的拾级而上。
这座不知名的荒山拢着薄雾,参天古木林立,藤蔓蜿蜒着将路完全掩盖。
男人挥着匕首轻巧的在其中穿行,头顶的月亮泛着红,他路过一片枯木林,排排站在树上的乌鸦突然惊叫起来,在他身边盘旋好一会儿向着林间深处飞去了,男人眯起眼意味不明的笑,抬脚拐进林里的小路。
“看样子——找对了。”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许久没开口说话的嘶哑,咬字的方式也很特别,半个音节都发得异常清楚,连起来却顺滑入耳。
他跟着灌木丛往里走,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路的尽头蓦然出现座耸立的古堡,屋里没有一盏灯,乌鸦却停在门前的树枝上,齐刷刷的看着入侵者。
男人没有立刻上前,反是退后两步,插兜点了支烟。
他带着黑手套的指间夹着猩红的烟头,月光下泄,帽沿将他的表情完全掩住,脚尖磨着地面,另一只手插在兜里。他瞥瞥如临大敌般注视着他的鸦群,把烟塞进唇缝,施施然的上前推开了门。
吱呀——
屋里漆黑一片,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梦幻般的亮起灯,他从后腰掏出小电筒,四处查看下,寻到楼梯上去了。
和一层的封闭不一样,二楼有着大片大片的落地窗,月光从窗外洒进来,他路过两个房间,停在半掩的房门前,小心翼翼的拿出怀里的枪。
男人推开门,空旷的房间只有一张巨大的床,门口只能看到放下来的床幔,他脚步轻快的过去,控制着没发出一丝声音,时间临近午夜,月亮挂在高空,澄净的光线从窗外斜照到床中央,卡卡西屏住呼吸凝神戒备。
暗红的床上放着具漆黑的棺材,精美的浮雕将整个棺身包裹起来,男人看看手上的腕表,马上就到十二点了,棺材里开始传出细小的声响,很快棺材盖被里面推开,坐起来一个少年。
男孩打着哈欠,没精神的擦掉眼泪,又发了会儿呆,才后知后觉自己屋里多了个人。
“你是谁?”少年一双眼在月光下蓝得像宝石,他皱着眉表情不是很好。
男人把玩着手里的枪,慢条斯理的说:“旗木卡卡西。”
“血猎?”
少年嗤笑一声,灵动的从棺材里翻出来,他赤脚踏上暗红的地毯,深色的睡袍拖着地。
“总不至于来我这里讨茶喝吧?你们总部是怎么查到我这里的?”
他冰凉的指尖攀上卡卡西露在手套外的指节,男人任由他动作,丝毫不躲闪,突然手指一疼,眼前的少年翩然后退,食指超出寻常的长指甲上勾着红红的一片血液。
少年回到床边,举起手看看又慢条斯理的递回唇边,伸出舌头一点点把血迹舔舐干净。
“真香......”
卡卡西的手套被勾破,手指上有一道长长的血口,少年下手很知轻重,没有伤他太深。
刚刚被靠近,他一点反抗想躲的情绪都没有,眼前这个看起来是少年的吸血鬼,只怕是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外表童真,芯子却是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灵魂。
“血猎先生,吃夜宵吗?”
像是逗够了,少年踏上鞋打开门,去楼下的大厅,卡卡西看他毫无防备的模样,半晌把枪别进后腰,跟在他身后,楼梯的灯一盏盏亮起,将古堡染上人烟。
少年拐进一间小屋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又赧着脸出来。
“我睡太久这里什么都没有,你等一下,我让朋友给我送一些过来。”
说着他召来一只蝙蝠,卡卡西这才知道那只倒挂在壁灯上的原来是活的。
“路斯,去鹿丸那里帮我带点夜宵,再带些人类也能吃的东西回来。”
红眼的蝙蝠吱吱两声,从窗外飞走了。
少年个子纤细,似乎被定格在十六七岁的模样,他打开门站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伸出手掌心向下,杂草在一瞬间消失,一丛丛深红的玫瑰从地里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