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鸣（8）

通往铁之国的必经之路上大雪三日未停。卡卡西和佐井的脚印很快被雪抹去痕迹。大和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屋内的火炉烧得很旺。他解下披风就地取暖，曲起的两片手掌远远看去好似要将榻上人影的头颅裹在其中。

旅店老板虽然嘴上说着讨厌忍者，但好在并未对此情此景袖手旁观。她絮絮叨叨地放下卷起的袖子，把针头收好。嘴里念叨着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被你们整成这样，忍者到底还是不靠谱。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薄荷脑的味道。大和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鸣人的呼吸因为用药的缘故渐渐平复，脖颈上的青色脉络像爬虫，最终也偃鼓息旗。旅店老板站起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大和，丢下一管抑制剂，很快下楼离开了。

大和捡起抑制剂，仔细看了看上面的标识。这一带隶属于铁之国的武士们管辖，附近居民和武士由于缺少查克拉克制信息素，抑制剂的生产尤其出名。

刚才那一针的成分大概也不止是镇静剂那么简单。大和抓了抓头发，他想不明白那位旅店老板是怎么知道鸣人是个Omega的。至少大和作为一名Beta，想要辨认亚性别还是很困难的。当然，作为七班暂时的代理导师，有关每个人的身份信息全都写在档案上，只不过在鸣人的亚性别信息栏上见到Omega的字样时，他依然表现出了惊讶。纲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表情和我那个时候一样。

锃热的火光映在鸣人的脸颊上，他在睡梦中抽了抽鼻子，表情并不好看。

大和匆匆写完任务卷轴，离开去帮助老板修复旅店时又折回来，在鸣人的枕头旁边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结界。他将手拍在地上，黑色的符文短暂闪过，在手掌的正中心留下了一个暗纹。

松枝断在火炉里，劈里啪啦的声音吃掉了那声极轻的碰门。鸣人睁开眼睛。那团呼吸像是呕吐物，大和一走，就连滚带爬地从他的嗓子里翻出来。鸣人脸色一变，猛地从榻上坐起来，背过身子开始大口喘气。

镇静剂的副作用让他头晕，混入其中的人工Alpha信息素或许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鸣人对Alpha的信息素一向有抵触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度呼吸，他的应激症状加剧了。他很痛苦，翻身爬起来跪在地上，作呕吐状，边呕边往肺里塞入空气，不进不出的感觉让人一阵接一阵的犯恶心。鸣人眼前发花，用力地抓握几下，手指恰巧按在大和留下的结界处。

可是折磨鸣人的远不只有这些。他方才做梦，想起破旧的琐事，就像蜘蛛身上蜕下的皮那么腐烂，只不过是从他的身上脱下来的。

。佐助是他身上那张皮，鸣人曾经被恶意洞穿的身体明明愈合了，可是佐助重新将它撕下来。痛会让一个人发狂。那张站着四个人的相片是易碎的琉璃做的，现在碎了，从鸣人那张呼吸急促的嘴里吐出来，永远埋在雪里。鸣人想，如果他现在去挖，需要从雪地里撬下几尺，才能找到那些碎片？答案是不能。答案是宇智波佐助给的。他用冰冷的眼神说答案，不能。碎了就是碎了，他们都是易碎品。尤其是佐助，他的兄长将他轻轻从鸣人心中那张宝贵的相片里掰下，谁能想到碎得一塌糊涂的人不仅仅是宇智波佐助，还有一个漩涡鸣人。鸣人想到自己曾经遇到宇智波鼬，对方问他，如果一定要在木叶和佐助里做一个抉择，他的答案又是什么。佐助的兄长料事如神，一种早就被命运安排好了的无力感冲击鸣人的大脑，他感到不甘心。

现在到了必须抉择的时刻。鸣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手抹掉自己嘴角的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