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了。
胸口蔓延开的疼痛密密麻麻的爬上心脏,漩涡鸣人无法控制的痛苦压抑地咳出声来,身体被穿透的剧痛使他感到窒息,喘不过气来。
“鸣人,你怎么了,没事吧?”
身旁传来小樱关切的声音,鸣人望见她充满担忧的眼神,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们挨得很近,近到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炽热的呼吸。
这样的炽热的温度——从她的单纯的目光、她手心传来的温度、她近距离的呼吸——无一不在刺激着漩涡鸣人紧绷的神经,如同肆虐的火焰烧的他遍体鳞伤。
对不起,小樱...对不起......
他的心在无止境流泪,为他又一次欺骗了他的同伴,脸上却戴上了笑容。
笑嘻嘻的抬起头,佯装没事的摸样,用调侃的语气打趣小樱如此关心他,迎来对方忍无可忍的拳头。
“你太过分了鸣人!”小樱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一次两次就算了,老是开这种玩笑我可真要生气了!”
“好了,都别吵了,马上就要到大蛇丸的基地了。”大和队长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吵闹。
两人脸色变得凝重,没有说话,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昏暗的烛光使得本就阴森的蛇窟更加诡异,漩涡鸣人抑制不住猛烈的心跳,他不断的深呼吸试图平复锥心的被激烈电流刺穿的痛彻。
没有克制眼神里的激动,越是置身痛苦,鸣人越是能清晰的察觉佐助就在附近。
他并非漫无目的地一间一间去找,心口撕裂的疼痛是最好的引向标。佐助赋予他的既是无穷无尽的痛楚,也是最好的把柄。
佐井似乎发现了什么,看着他欲言又止。鸣人不打算浪费时间和他解释,只留给他一句“这是我们间的羁绊”,继续循着痛苦追逐佐助的身影。
“轰隆——”
脚步变得愈发沉重,汹涌翻腾的思念激荡而下,他耗尽所有的力气奔向光打进的地方——
他终于见到他。
梦里重逢的次数太多,他大口喘着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有些不可置信的凝视着佐助冷峻的脸庞。
宇智波佐助看向他的那一刻——时间似乎停滞了——这漫长的、厚重的、令人窒息的几秒,漩涡鸣人感到自己胸膛在迅速的溃烂,像是被灌进了某种腐蚀性液体从喉咙开始一直往下,由内而外渗出来,四肢无力,头脑发蒙。
“那家伙就是我的后补吗?又进来了个天真的家伙呢,说什么要保护我和鸣人间的羁绊什么的——真是可笑至极。”
即使是预料之中的话语,漩涡鸣人仍然瞪大双眼,全身的毛孔都气喘发作,隔着眼泪的薄膜茫然四顾,连呼吸也把胸膛压抑的胀痛。
他仿佛又置身于三年前的终结谷,佐助的千鸟毫不留情的穿透他的胸膛,他血流不止,眼泪也好像流不尽一般。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最撕心裂肺的痛却不是来自伤口,而是来自那颗心脏,因为他的心在为他流泪。
他的伤口凭借九尾强大的查克拉很快就痊愈,但他那破碎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承受遭受苦难后延绵的折磨,钻心蚀骨、岌岌可危。
三年里他梦见太多次宇智波佐助,认识的、不认识的,过去的、未来的,凶狠的、温柔的……无论是怎样的佐助,梦境的最后都会停留在他的手穿过他的胸膛那一瞬间。
痛苦没有随着梦境的终止而离开。泪水打湿他的枕头,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不可自拔的眷恋宇智波佐助带给他的疼痛。
在白天忙碌的修行里,宇智波佐助是他追逐的目标。
在夜晚沉默的梦境里,宇智波佐助是他难言的欲望。
他是这样的思念他,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他。
佐助一下跳到他的身前,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骤然收紧,弯下了腰,嘴里溢出了沙哑的笑声,令人心悸而又满心疼痛的笑声低低响起,仿佛夹杂着绝望中的庆幸,细小而又强烈。
全身的痛苦在佐助贴近他的时候到达顶峰,漩涡鸣人想开口问他为什么没有在终结谷杀了他,恍惚间又意识到与其现在这样日日夜夜被没有边际的痛楚淹没,他还不如死在终结谷。
不是这样的。
疼痛使他的意识濒临昏厥,他却还执迷不悟的替自己、替佐助找借口。
痛苦也好快乐也罢,只要是宇智波佐助给予的,他统统来者不拒。
宇智波佐助很快意识到了漩涡鸣人的不对劲。
嘲讽的话没有得到回复,他瞥见漩涡鸣人发红的眼眶,过度夸张的呼吸,止不住的颤抖。
“吊车尾的,你......”
话没有说完,一阵雾气袭来,二人就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漩涡鸣人醒来的时候,宇智波佐助正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对方对于自己的清醒好像并不是很惊讶,他神色漠然的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缓缓开口。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