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栾念）62

　　那一刻芙蕖的目光落在栾念身上，带着一点点“我一直在忙差点忘了你”的歉意和一点点的笑意，然后她会用一个道歉或者一个拥抱来补偿他等待的所有时间。

　　每一回都是这样，每一次那份短暂的、专注地看向他的目光都让他觉得……

　　等多久都值得。

　　而这种等待，让栾念想念芙蕖想念得越发汹涌。

　　他白天在公司开着会，脑子里会忽然闪过她前天在实验室里盯着无人机降落时的侧脸；晚上躺在自己的房子里，总觉得哪哪都少了她的气息，空得让人心慌。

　　他翻着她偶尔发来的几条消息，大多简短，有时候是一张无人机的测试数据图，有时候是“晚饭不一起吃了”，有时候就一个“嗯”字。

　　他看着那几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望着天花板想……

　　他大概是彻底完了。

　　……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芙蕖创办的那家名叫“未来”的科技公司来说，这一年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

　　从收购时濒临倒闭的十来人团队，到如今坐拥两百多名员工、整层写字楼的规模，业务线从短视频内容平台拓展到了无人机编队表演、智能农业飞控和AI视觉算法三个方向。

　　孙远翥主导的无人机集群在去年冬天的一场大型城市灯光秀上完成了六百架次的同步编队飞行，视频在网络上疯传，点击量破了千万。

　　“未来”的名字一夜之间挤进了京城科技圈的热搜榜，投资大佬们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向过来，带着好奇、打量和某种“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的懊恼。

　　芙蕖拒绝了三轮融资。

　　她坐在自己那间视野开阔的办公室里，对面是某家顶级风投的合伙人，对方开出的估值比她的心理预期还高了两成，手里的笔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等着她点头。

　　芙蕖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听完对方的条件之后弯了弯嘴角，“谢谢您的认可，但目前‘未来’不需要融资。我自己的钱足够烧到盈利，等需要的时候我会优先联系您。”

　　对方愣了愣，笑着摇了摇头收起文件站起来，临走时跟她握了握手，“姜总，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商人。”

　　认识芙蕖的人都说，这人果然是骨子里就优秀至极，是个无论干什么都能成功的人。

　　这话传到芙蕖耳朵里的时候她正靠在茶水台边喝水，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杯子搁进水池里转身回了办公室，仿佛那些夸赞跟她隔着半层玻璃，听得见但落不到身上。

　　栾念坐在翎美自己的办公室里，刷着手机上关于“未来”的新闻推送，看着那些“年度黑马”“估值飙升”“行业新贵”的标题一条条滑过去。

　　他把手机举高了些，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嘴角那抹笑意从新闻第一条亮到最后一条，压都压不住。

　　那是他爱的芙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