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栾念）52（会员加更）

　　芙蕖没有回抱栾念。

　　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停了三秒，然后抬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指。

　　她退后半步，看着他，目光里那层冷意稍微化开了一些，变成一种疲惫的、理性的平静，“那你就好好冷静冷静，仔细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说完弯腰拎起搁在卡座上的包，侧头看了梁牧泽一眼，“我们走，换家饭店吧。”

　　梁牧泽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在芙蕖身后走出了卡座。

　　经过栾念身边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胜负欲，只是平静地打量了一下，像看一个误入了不该来的地方的人。

　　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餐厅的大门。

　　门合拢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吹得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当响了一下。

　　栾念站在空荡荡的卡座旁边，餐厅里暖黄的灯光笼着他一个人。

　　方才被他一拳砸歪的餐具被服务员默默扶正了，朋友从窗边的位置探过身来叫了他一声，声音隔着几张桌子传过来，模糊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栾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紧又松开，骨节上沾了一点点蹭破皮的血印，是刚才那一拳留下的。

　　他靠着卡座的沙发靠背坐了下来，把脸埋进掌心里，好一会儿没有动。

　　桌上花瓶里的干芦苇在空调风里轻轻晃着，影子在桌布上晃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

　　芙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

　　说了要冷静，隔天就找了人把栾念留在她家里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衣物叠好装进收纳箱，洗漱用品装进防水袋，连他随手搁在床头柜上的那副备用眼镜都用眼镜布包了放在最上面。

　　几个纸箱码在玄关边，保姆打电话通知栾念来取，语气客气得像处理一件退换货。

　　栾念站在楼下那套房子的客厅里，看着那几个纸箱被物业的人搬进来码在墙边，拆开其中一个翻了翻，里面是他那件穿了很久的灰色毛衣，叠得方方正正。

　　他把毛衣攥在手里站了很久，然后放回去，把纸箱合上了。

　　尚之桃是三天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打电话来的时候栾念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机响了半天才接起来，那头尚之桃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讶和困惑，“栾念，你和我姐怎么了？她今天让人把你的东西都收起来了，跟我说‘以后不用再提这个人’……你到底做了什么？”

　　栾念靠在办公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替的细长光带。

　　他苦笑了一声，嘴角那点弧度比哭还难看，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木面，“我好像……搞砸了一切。”

　　他挂了电话之后在椅子里坐了很久。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一寸寸挪移着，从桌面移到键盘上再移到文件架的边缘，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天餐厅里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