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惊心（张晓）17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话张晓在书里看过无数遍，可当它真正在自己眼前燃烧起来的时候，她还是被那股滚烫的势头震了一下。

　　不到半年，整个西北的大小村庄几乎全部被她串联了起来，原本松散独立的聚落之间通了消息，有了默契，甚至自发组织了巡逻队，防备偶尔路过的散兵游勇。

　　等康熙接到西北密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开春了。

　　密折上写得很委婉，只说“西北民风骤变，村落间多有异动，似有人暗中聚众传道”，附了一份长长的地名清单，几乎覆盖了大半陕甘地区。

　　康熙把折子撂在案上，背着手在乾清宫里走了好几圈，然后叫来了八阿哥。

　　“胤禩，那位上神，有多久没见了？”

　　八阿哥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声音微微发紧，“回皇阿玛，自上神离去，已有近一年。”

　　康熙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宫阙屋檐，日光在琉璃瓦上碎成一片刺目的金鳞。

　　他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她去了西北，你知道吗？”

　　八阿哥的脊背僵了一下，没有回答。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祁连山谷里，张晓正蹲在田埂上跟几个老农比划明年春耕的新犁法，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村落里升起的炊烟，那些烟柱细细的、歪歪扭扭的，却一根一根都笔直地往天上长。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来，唇角带着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也就这么回事儿嘛。”

　　……

　　一年的时间里，张晓把“人民万岁”这四个字刻进了西北每一寸土地里。

　　她不只是喊口号。

　　她从系统里兑换了大量后世的教材，从识字课本到简易的农业技术手册，再到最基础的军事训练大纲，全部翻译成白话文，用最通俗的方式教给那些从来没有读过书的庄稼汉。

　　她每到一个村子，就在村口的打谷场上支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本翻得卷了边的册子，然后站在桌子后面，对着聚拢过来的村民讲什么叫“人人平等”，什么叫“土地归耕者”，什么叫“你流的每一滴汗都该为你自己而流”。

　　村民们起初只敢远远站着听，后来有人往前挪了两步，再后来有人举着手问问题，问完了又回头拉着自己的兄弟过来。

　　张晓来者不拒，谁来都教，问什么答什么，饿了就啃干饼，渴了就喝井水。

　　军队是从这些被她说动了的人里慢慢拉起来的。

　　最初的班底只有三十几个年轻后生，每人手里拿着削尖了的木棍，跟着张晓在山谷里操练。

　　张晓从系统里兑换了一批基础体能训练方案和队列纪律条例，还让芙蕖从现代位面传过来一批仿制的旧式军服，洗得发白，但穿在身上整整齐齐，比那些穿得五花八门的清军看着精神百倍。

　　这支队伍的纪律严厉得过分。

　　张晓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许拿百姓一针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