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身形一晃便到了那怪物面前,手中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凭空多出来的……
银白色的剑身在昏暗的溶洞光线里泛着冷冽的光。
她扬手一剑,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确地切入怪物右前肢的关节缝隙。
那巨大的身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整条右前肢从肩胛处断裂开来,暗红色的液体喷溅而出。
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快得像是在同一瞬间完成的,怪物的四肢先后离体,失去支撑的巨大身躯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阵碎石和灰尘的雾。
芙蕖没有停。
她在怪物倒地的那一瞬已经掠到了它的头侧,身前不知何时撑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极薄极轻的一层,像水面上的油膜,在光线中几乎看不出存在,可当那怪物扭过头想要张开大口撕咬时,它的利齿撞上那层屏障便停住了,像是咬在了一块无形的铁板上,无法再进半寸。
它的瞳仁里映出芙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一种清晰的情绪……
恐惧。
芙蕖看着它的眼睛,看着那恐惧从瞳仁深处一点一点地浮上来。
她的神思探入了它的识海,无数画面在极短的时间里呼啸着掠过……
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被按在铁台上,钢针刺入她的后颈;一个穿着祭祀衣服的人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她眼神里的抗拒一寸一寸地化为空洞;然后是无尽的黑暗、禁锢、被迫服从的指令,和偶尔从记忆底层浮上来的、一个模糊的男人的身影,那人站在山道上朝她笑了一下,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喊了一个名字。
芙蕖的声音从那层透明的屏障后面传出来,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极淡的惋惜,“卿本佳人,奈何被人骗,实在可怜。只可惜……”
她没有把话说完。
她只是伸出手,虚空一拂,掌心贴上了那层屏障,隔着透明的壁面按在那怪物的额头上方。
“还是早日送你往生吧。”
她的神思如丝线般探进去,沿着那些被强行改造过的神经脉络逆行而上,找到了那个控制中枢的节点,轻轻一拨。
怪物的身躯猛地绷紧了。
它那双黄褐色的瞳仁在瞬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像一支燃尽的蜡烛那样,光芒从最深处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瞳孔慢慢地扩散开来。
它的呼吸停了,脊背松弛下来,整个庞大的身躯平摊在地面上,不再动弹了。
那层透明的屏障在它失去生息的同一瞬间无声地消散了,像一滴墨落进水里,连痕迹都没留下。
芙蕖收回了手,垂着眼看着地面上那具安静下来的巨大躯体,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多余的怜悯,只有一种做完了一件该做的事之后的平静。
溶洞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水珠从高处滴落的声音在空阔的空间里回荡着,一下,又一下,细碎而绵长。
远处似乎还有更深的通道在黑暗中延伸着,不知通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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