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偏过头来看他,烛火在她眼底映出两簇跳跃的金色光点。
她缓缓抬手,指尖勾起他的下巴,那力道轻得像是在掸落一片花瓣,语气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打量,“这般急不可耐了?”
萧华雍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下颌轻轻搁在她肩窝处,声音闷闷的,像是藏了许多天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自然是怕你离开。”
芙蕖没有挣开。
她任由他搂着,目光落在前方那对摇曳的红烛上,安静了片刻,随即抬手将床侧的帷帐扯了下来。
锦帐合拢的瞬间,将满室烛光筛成一团柔和的暖红色,在帐中两人的轮廓上笼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芙蕖缓缓开口,“我确实需要一个孩子。”
萧华雍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映着帐中朦胧的光,亮得惊人。
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倾身向前,唇瓣覆上了她的唇。
那个吻落得很轻,像怕用力一分便会让她后退,可随即又加深了些,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被允许释放的珍重与热切。
“阿蕖,”他在喘息的间隙里低声说,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哑而温柔,“求之不得。”
红烛在案上静静地燃着,烛泪一滴一滴地滚落,在烛台底部积成一圈凝固的、温润的红。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宴席上断续的丝竹声与笑语声,隔着几重院落传到这里时已经模糊成了朦胧的背景音。
夜风从窗隙间溜进来,将帷帐的边角轻轻吹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
翌日清晨,天光从窗纸间透进来时,萧华雍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被人拆开又重新装了一遍。1
嗯???!!!这么弱吗?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偏头看了一眼身侧……
芙蕖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何时拿来的薄册,面色如常,呼吸平稳,连鬓角的发丝都整整齐齐地拢在耳后,精神好得像是刚打了一个盹儿。
萧华雍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襟松散,眼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整个人像一块被拧干了水的布。
他默默将被子拉高了些,遮住自己那张带着倦容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芙蕖,目光里带着一种“这不可能”的困惑和一丝隐晦的自我怀疑。
芙蕖翻过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抬,“醒了?桌上有茶。”
萧华雍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动。
他心里那点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
自己昨夜分明没怎么睡,怎么她反倒精神抖擞,他却这副模样?
难道他体力当真这般不济?
可他在东宫时每日也练剑骑马,不曾懈怠过啊……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点困惑便像墨水掉进了清水里,越晕越开。
更让他不安的是,此后的几日里,芙蕖以“新婚劳累需静养”为由,将他赶去了偏殿歇息。
她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萧华雍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可每日晚间独自躺在偏殿那张宽大的床榻上时,他便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想……
是不是他那夜表现太差了?
是不是芙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嫌弃他体力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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