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笙会在芙蕖打坐时安静地靠在她膝盖上,会在芙蕖生火做饭时蹲在旁边添柴,会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握住芙蕖的衣角才肯入睡。
芙蕖由着她。
她知道阿笙在害怕。
阿笙这辈子拥有的东西太少了,少到目前只有她一个姐姐。
所以她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这份牵绊上。
芙蕖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教,慢慢养。
直到那个傍晚。
她们在一座小城外的官道上遇上了一伙混混。
说是混混,其实不过是几个地痞无赖,喝了些酒,便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为首的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袒胸露腹,腰里别着一把豁了口的短刀,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醉醺醺的小喽啰。
他们看见两个孤身赶路的女孩,眼睛便亮了。
肥头大耳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张开双臂,嘴里喷着酒气,“哟,两个小美人儿,天快黑了,跟爷回去,爷给你们找……”
话没说完。
芙蕖的手指已经微微抬起了。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清喝,带着剑鸣般的脆响。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路边掠出,如同一阵疾风,挡在了芙蕖和阿笙面前。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高挑,一袭红色劲装束腰,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
她生了一张英气勃勃的脸,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尖直指那肥头大耳的男人,下颌微抬,目光凛然,“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孤女,你们还是人吗?”
那几个混混被她的气势镇住了片刻,待看清对面不过是个年轻女子,又嬉皮笑脸起来。
“哟,又来了一个,今天的运气可真好……”
红光一闪。
说话那人嘴边的胡须被剑锋削去了一半,断须飘落,那人吓得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再说一句试试?”
红衣女子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腊月的风。
那几个混混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你看我我看你,扶起地上的同伴,骂骂咧咧地跑了。
跑出老远还不忘回头放句狠话,“你们等着!”
红衣女子收起剑,转过身来,对着芙蕖和阿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芙蕖看着她,手指不着痕迹地放回了原处。
她没有急着出手是对的。
这个姑娘从百米外便已拔剑冲来,气势汹汹得像要去砍人,其实那一剑削的只是胡须,连那人的油皮都没蹭破。
出手有分寸,心地又善良,还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傻气。
芙蕖弯了弯嘴角。
“多谢姐姐,”她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后怕,“若不是姐姐来得及时,我们姐妹二人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笙躲在她身后,偷偷打量着这个红衣女子,目光从警惕慢慢变成了好奇。
那女子连忙摆手,“别客气别客气,我叫辛湄,是辛邪庄的弟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怎么两个小姑娘独自赶路?多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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