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两棵老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芙蕖正低头写字,额前碎发垂下来,她不耐烦地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随意。
叶限看着那个动作,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低下头,把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书上。
可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
皇家书堂的老树上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叶限在宫里做伴读的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三年。
第三年的秋天,宫里出了一件大事。
贤妃所出的皇子降生了。
景宁帝得了这个儿子,喜形于色,消息传出,整个后宫都跟着热闹起来。
御花园里挂满了红绸,太监宫女们脚步匆匆地往各处送赏赐,连带着朝堂上的风向都隐隐有了变化。
那孩子洗三那日,景宁帝亲自拟了名字……李临璋。
封太子的旨意紧随其后,朱笔御批,大印一盖,尘埃落定。
消息传到芙蕖宫里的时候,她正在窗下练字。
听完宫人的禀报,她的笔顿了一瞬,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个小点,然后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写了下去。
等宫人退出去,她才搁下笔,靠进椅背里,望着窗外的树出了会儿神。
三年了。
她总觉得自己这些年漏掉了什么,如今这太子一封,她才猛然醒悟过来……
原来是忘了给父皇下绝嗣药。
她眯了眯眼睛,唇角微弯,那笑意里没有懊恼,只有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还不算晚。
她在心里盘算着,自家那个父皇年岁也不算小了,后宫这些年虽有新人进宫,却一直未有所出。
李临璋能生下来,本就是她疏忽了。
如今既然意识到了,补上就是了。
至于这个新出炉的太子弟弟……
芙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写的字,是一个端正的“临”字。
她拿起笔,在旁邊添了一条细细的横线,把“临”改成了“监”。
太子监国?
他还早着呢。
在她看来,有一个弟弟为她做事、开疆拓土,就足够了。
其余的兄弟姐妹,还是不要存在的好。
这江山,她一个人继承便是,不必多出那些争来抢去的麻烦。
李临璋出生的第二日夜里,芙蕖去了一趟御药房。
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她习武多年,轻功已臻化境,莫说御药房那些轮值的小太监,便是连宫墙上的暗卫也未曾察觉有人经过。
她配的药无色无味,掺在景宁帝日常服用的养生汤里,连太医院的院首亲自查验都查不出端倪。
药效不烈,只是让人再也不能有子嗣罢了。
对她来说,这已经足够仁慈了。
可景宁帝并不知情。
他只知道自己在做了父亲之后,忽然对“江山后继有人”这件事有了切身的体会。
一个襁褓中的儿子,软绵绵的,哭声响亮,每一声啼哭都让他觉得自己龙精虎猛,江山永固。
于是,对芙蕖的培养,便自然而然地懈怠了下来。
从前他每隔几日便要考校芙蕖的功课,听她说说对朝堂事务的看法,偶尔还会带她去御书房旁听朝政。
可自打李临璋出生,这些事就一件一件地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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