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all）97（金币加更）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跨过门槛。

　　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

　　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这个认知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洇开。

　　他选了靠里的那张床坐下，脊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桌上的粗陶茶盏上，不看芙蕖。

　　露芜衣是在半柱香之后来的。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茶，热气从壶嘴里袅袅地冒出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扫过武拾光，再扫过芙蕖。

　　“尊上，夜里凉，喝口热茶。”

　　她把茶壶放在桌上，然后很自然地坐到了芙蕖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武拾光抬眼看她。

　　露芜衣也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

　　她卷了卷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指尖在床沿上轻轻叩着。

　　芙蕖靠在床头，单手支着下颌，目光在露芜衣脸上停了一瞬。

　　她什么都看明白了。

　　露芜衣不放心武拾光。

　　不放心什么？

　　怕他占了便宜，怕他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情谊，怕她一转身，这两个人之间就有了什么她插不进去的东西。

　　所以她坐在这里，像一只护食的猫，脊背上的毛都竖着，偏生脸上还要装出一副“我只是来送茶”的从容。

　　芙蕖觉得好笑，但没笑。

　　她还有正事。

　　“吾有事要与他说。”芙蕖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小芜衣，你等会再过来。”

　　露芜衣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芙蕖。

　　芙蕖的眼神很认真，不是那种可以撒娇耍赖就能糊弄过去的认真，是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

　　尊上要做正事了，旁人不得打扰。

　　露芜衣不想走。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故意拖延时间，目光在武拾光身上又剜了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老实点。

　　然后她走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芙蕖抬了抬手指，风从指间流过，门合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的油灯烧了一会儿了，灯芯结了朵烛花，光线暗了些。

　　芙蕖没去拨，就那么半明半暗地坐着，面容在光影里显得愈发清冷。

　　武拾光坐在对面，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手指搭在膝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的指节。

　　他终于抬起头，“究竟为何？”

　　他问的时候语气莫名，说不清是质问还是试探，“你非要将我锁在身边？”

　　芙蕖眸光微闪，“为何？”

　　她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武拾光脸上，不躲不闪。

　　“你这条小龙，还是在吾身边更加安全。”

　　武拾光蹙眉。

　　他的眉骨生得好，蹙起来的时候眉心会有一道很浅的竖纹，显得整个人格外固执。

　　他看着芙蕖，目光里有一种少年人才有的倔强，不服输，也不肯低头。

　　“我没那么弱。”他一字一顿，“还需要你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