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all）57

　　芙蕖唇角的弧度愈发大了。1

　　那笑意不再含蓄，而是真真切切的、毫不遮掩的、落落大方的笑。

　　她双眸弯作两道好看的月牙，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武拾光望着她笑，望着那双弯成月牙的眼，望着那张笑得明媚而张扬的面庞，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他终究没能忍住，偏过头去，想避开芙蕖的视线。

　　头刚偏了不到一寸……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下巴。

　　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将他的脸扳回来，刚好能让他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地，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她指尖微凉，贴在他滚烫的肌肤上，激得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股凉意自他下颌蔓延开来，皮肤在那一瞬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又酥又麻，自下巴一路蔓至耳根，自耳根蔓至头皮。他整个人如遭电击，发丝都似要竖起来。

　　芙蕖未曾松手。

　　她就那样掐着他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

　　目光自他的眼睛缓缓移向眉心，自眉心移向鼻梁，自鼻梁移向嘴唇，自嘴唇复又移回他的眼睛。

　　“我不好看么？竟那般想躲开？”

　　武拾光的心猛然一缩，旋即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烈的力度、更狂乱的节奏，咚咚咚咚地撞将起来。

　　那声响大得仿佛在他耳畔擂鼓，大到疑心整间屋子的人都能听见，大到他想捂住胸口、想按住那颗不争气的心、想让它别跳了、别跳了、别跳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又一次似被什么堵住，卡在喉间，怎么也出不来。

　　然后，他使尽了浑身气力，将那一个字挤了出来……

　　“不……”

　　那声音太轻太轻，轻到若非凑得这般近，根本无从听闻。

　　他顿了顿，用力咽了一下，喉结又滚了一回。

　　目光在芙蕖脸上慌乱地扫了一圈，终究落回她的眼里。

　　并非他想，而是他的下巴在她掌中，他无处可躲。

　　“我的意思是……”他的声音比方才稍大了一些，却依旧沙哑，依旧颤抖，依旧带着那种“我快要撑不住了”的、令人心折的脆弱，“你很好看。还有……我不怕你。”

　　可他的脖颈更红了。

　　红得仿佛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芙蕖望着他，眸光微微一闪。

　　随即，她松开了他的下巴。

　　她的手指自他下颌缓缓滑过，指尖带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凉丝丝的触感，激得武拾光又是一颤。

　　那凉意又酥又麻，又冷又热，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只晓得……

　　他想让她再碰他一下。

　　就一下。

　　武拾光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他几乎是本能地咬住了下唇，像是在惩戒自己不该有此妄念，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快要失控的冲动。

　　他的手指攥紧了枪杆，仿佛要用那疼痛来提醒自己……

　　清醒一些。

　　你在想什么？

　　你在对谁动心？

　　你识她多久？

　　你知她什么？

　　你晓得她是什么人么？

　　你晓得她做过什么事么？

　　你晓得她……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她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