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奇案（双苏）62

　　夜已深，郡王府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更鼓声。

　　李佩仪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

　　“佩仪。”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李佩仪猛地回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两个人站在门口。

　　芙蕖一身素白衣裳，墨发披散，未施粉黛，看起来像是匆忙赶来的。

　　她身后，婉顺同样穿着简单，眼中满是心疼。

　　“阿蕖，不，陛下……婉顺……”

　　李佩仪喃喃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醉酒腿软，险些跌倒。

　　芙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她。

　　“阿蕖就很好，可你怎么喝成这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却没有责怪。

　　李佩仪抓着她的衣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声地流泪。

　　婉顺也走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佩仪，想哭就哭吧。我们在这儿。”

　　李佩仪终于忍不住，扑进芙蕖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十三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

　　芙蕖紧紧抱着她，一手轻抚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只有陪着。

　　婉顺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递给李佩仪，“喝点茶，缓缓。”

　　李佩仪接过茶，手还在抖，茶水洒了一半。

　　她喝了一口，呛得咳嗽起来，却还是坚持喝完了那杯茶。

　　良久，她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偶尔的抽噎。

　　芙蕖扶着她，在灵位前的蒲团上坐下。

　　“查清楚了？”

　　芙蕖轻声问。

　　李佩仪点点头，声音沙哑，“崔悯忠……还有……”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芙蕖明白。

　　“你想怎么做？”

　　芙蕖问。

　　李佩仪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夜风轻轻吹动帷幔，带来初秋的凉意。

　　“崔悯忠……”李佩仪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透着冷意，“我要他死。还有当年参与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芙蕖点头，“好。我让人去办。”

　　李佩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阿蕖，淑妃……这些年她对我……是真的好。可她也瞒了我这么多年。我……”

　　芙蕖握住她的手，“淑妃交给你自己决定。想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李佩仪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婉顺在一旁轻声道：“佩仪，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李佩仪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两个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妹，一个如今是大唐的女帝；一个如今是镇国公主。

　　她们都放着安稳觉不睡，深更半夜跑到她这里来，就为了陪她。

　　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阿蕖，婉顺。”她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谢谢你们。”

　　芙蕖握紧她的手，“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李佩仪眼眶又红了。

　　是啊，一家人。

　　虽然她的亲生父亲死了，虽然养大她的那个人是凶手，可她还有家人。

　　真正的家人。

　　屋内，三个人并肩坐着。

　　夜还很长，可有她们在，李佩仪就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