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何体统（夏侯澹）97

　　夏侯泊脸色微变。

　　“你不会以为，”芙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冰，“这些日子，你对谢永儿和庾晚音做了什么，本宫全然不知吧？”

　　她顿了顿。

　　“如今，太后几乎是被软禁在自己的宫中。本宫就是这名副其实的后宫之主。”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说说，什么能逃过本宫的耳目？”

　　夏侯泊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僵在原地，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所以……我对她们说的话，你都知道？”

　　芙蕖点头，坦然得令人发指。

　　“知道啊。”她说，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正因本宫知道，才会说你的真心一文不值嘛。”

　　夏侯泊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忽然举起手，三指向天。

　　“也许本王对她们更多的是利用，”他的声音急促而坚定，“可本王对你是真心的！”

　　芙蕖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写满真诚的脸，看着他那只发誓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抹灼热的光。

　　她摊开手，姿态随意。

　　“那谁知道呢？”她说，语气淡淡，“你满口谎话连篇，谁敢信你？”

　　夏侯泊顿感晴天霹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

　　他怎么证明？

　　他对谢永儿说过“寤寐思服”。

　　他对庾晚音说过“印象颇深”。

　　他的话，在她眼里，和那些话有什么区别？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雕塑。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

　　“皇后娘娘，”他说，语气变得危险起来，“即便你是珍妃又怎样？说出去，别人也只会觉得你是妖邪。”

　　他顿了顿，眸光微沉。

　　“还有那个白笏村……”他缓缓说出这个名字，观察着她的反应，“他们若是因你而死，你会不会……”

　　芙蕖挑了挑眉。

　　“你可以试试动动他们。”

　　她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一种夏侯泊看不懂的光。

　　像是威胁。

　　又像是……

　　蛊惑。

　　夏侯泊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他知道，芙蕖这定然是有了什么后手。

　　那个村子，威胁不了她。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从莲花村离开时，她回头对姜父说的那句话……

　　“财不外露，否则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那时他只当她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村姑。

　　如今想来，她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夏侯泊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起身。

　　“本王……明白了。”

　　他低声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皇后娘娘，”他的声音有些涩，“若是……若是本王没有那些算计，一开始就真心待你……”

　　他没有说完。

　　也不必说完。

　　门轻轻合上。

　　藏书阁里重归安静。

　　芙蕖坐在窗边，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淡淡。

　　“可惜没有如果，也不会有什么如果。”

　　她轻声说。

　　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窗外，鸟鸣声声。

　　她收回目光，继续翻书。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