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晚音顿时有些尴尬。
完了，刚才太激动，忘了还有外人在。
还是书中女主。
她讪讪地松开芙蕖的手，重新坐好。
“谢才人，那个……我……”
“没关系。”
谢永儿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芙蕖看着谢永儿，目光微微一闪。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谢永儿碗里。
“吃吧。”她说，“别拘着，一切等吃完再说。”
谢永儿低头看着碗里的菜，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庾晚音看着碗里的肉，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火锅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能在这里遇见阿蕖，真好。
真好。
……
半晌，谢永儿忽然开口，“皇后娘娘。”
“嗯？”
“这火锅……”她抬起头，直视芙蕖的眼睛，“我在现代也吃过。”
殿内忽然安静了。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庾晚音瞪大眼睛，嘴张成了O型，筷子悬在半空中，一片刚涮好的肥牛颤颤巍巍地滴着红油，她却浑然不觉。
她完全没想到这么突然。
刚刚她还以为谢永儿不打算与她们相认，打算就这么一直装下去。
结果人家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芙蕖的动作顿了顿。
她看着谢永儿。
谢永儿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片刻，空气中弥漫起……一种微妙的张力。
“现代？”庾晚音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也是穿越者？”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单纯惊讶，而不是“早就知道但假装不知道”的惊讶。
演戏，她是专业的。
虽然心里已经在疯狂尖叫：她知道她知道她知道！她知道谢永儿是那本书的女主！但她不能让谢永儿知道她知道！
这关系太复杂了，比宫斗剧还绕。
芙蕖却轻笑了一声。
“我知道。”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然不会有这个火锅局。”
谢永儿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皇后娘娘是怎么知道的？”她问，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我自认为没有露出马脚。”
她确实想不通。
入宫以来，她一直谨言慎行，尽量低调。
那些现代人的习惯，她刻意改掉了；那些可能暴露身份的举动，她从未做过。
皇后是怎么看出来的？
芙蕖挑眉，“你确定？”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谢永儿没来由地有些心虚。
她不确定。
她当然不确定。
能在宫里活到现在的，谁不是千年的狐狸？
她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皇后在她宫里有人。
或者，皇后从一开始就在观察她。
谢永儿垂下眼帘，心中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
她和庾晚音不一样。
庾晚音和皇后是旧识，是“好闺闺”，是同一个世界来的朋友。
而她呢？
她和皇后在现代是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没资格要求人家特殊照顾自己。
没资格像庾晚音那样撒娇耍赖。
没资格……
她抬起头，对着芙蕖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的微笑。
那笑容很浅，很克制，却恰到好处地传达出“我是自己人”的信号。
“是的，”她说，“我是和您一样的穿越者。”
既然已经挑明，那就大大方方认了。
藏着掖着反而让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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