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没想到公主竟然将他底细查得如此清楚!
“本宫的人,”芙蕖往前一步,逼近裴文轩,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量,“也是你能动的?”
她根本不需要听什么辩解,也不需要确凿的人证。
在这荣府,在她面前,她的判断就是铁律。
“来人。”
芙蕖声音陡然转厉。
“在!”
立刻有四名随行的锦衣卫上前。
“将此人,”芙蕖指着面如死灰的裴文轩,“拖下去,重责五十庭杖!打完之后,扔出荣府,命他永不许再踏进临霁一步!另,传本宫令,苏州裴家,教子无方,意图谋害本宫近侍,其家族三代之内,不得科举,不得为官,不得与官宦之家通婚!”
五十庭杖,足以要了裴文轩大半条命,即便活下来也是残废。
而针对家族的惩罚,更是断绝了裴家最后一丝翻身的希望,将其彻底打入泥沼!
“殿下!殿下饶命啊!学生知错了!学生只是一时糊涂!殿下开恩啊!”
裴文轩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涕泪横流,拼命磕头求饶。
芙蕖却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回到陆江来身边,声音放柔了些,“立刻抬回澄心苑,传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务必治好,不得留下任何隐患!”
“是!”
仆役们连忙小心翼翼地将陆江来抬起。
陆江来躺在简易的担架上,额头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但他仍努力睁着眼,看着芙蕖为他雷霆震怒、下令严惩的背影。
那抹纤细却挺直的红色身影,在春日阳光下,仿佛燃烧的火焰,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也带着……为他而发的怒意。
心中原本因怀疑而产生的冰冷裂隙,似乎被这炽热的怒火灼烫了一下,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与……酸涩的感动。
殿下……是在乎他的。
即便他可能身份存疑,即便他们之间始于谎言,但此刻,她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这边,以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替他讨还公道。
然而,这股暖意和眩晕交织,最终化作了更深的黑暗。
在被抬回澄心苑、大夫匆忙赶来诊治、芙蕖亲自在一旁监督上药的过程中,陆江来终究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听到了那记响亮的耳光,看到了自己另外一次穿着深蓝官服惊慌抱住她的画面……
这一次,黑暗没有吞噬一切。
相反,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轰然涌出,不再是零星闪现,而是如潮水般,汹涌地、连贯地冲击着他意识的堤岸……
他是陆江来。
新科状元,淳安县令,还是代当今天子巡狩地方的巡按。
他记忆中有宫宴上惊鸿一瞥、脸颊飞红的昭阳公主;有接到外放旨意时心中的抱负与一丝隐秘的怅然;有在淳安兢兢业业查案理政的日夜;有那杯被下了毒的茶;有书童庆云狰狞的脸;有被推下悬崖时呼啸的风声和刺骨的寒冷;有濒死时看到的那抹不顾一切冲来的红色身影;有她焦急的呼喊“陆江来!”;有她渡过来的那口带着药味的气息;有她抱着他威胁“不许死”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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