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溪午一路沉默着走回自己房中,一直守在门口的高禹见了便要去点灯,被仲溪午拒绝了,“不必掌灯,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高禹有些疑惑,明明下午家主还在因为那位的醒来高兴得不行,怎么待了几个时辰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但不多嘴是高禹陪在仲溪午身边服侍多年养成的好习惯,所以他应了一声后便直接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仲溪午坐在书桌旁,深呼吸了几口,才感觉气顺了一些。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听到她的拒绝应该悲伤、难过,可现在的自己却意外地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其实在华浅醒后又昏迷的那几天里,她经常梦呓,仲溪午为了能够将她唤醒,便顺着她的梦呓回应她。通过这些断断续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仲溪午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华浅一次,他了解了她的所思所想,慢慢认清了一个对他而言有些残酷的现实——华浅是不会同意跟他回仲宅做仲家主母的。
一开始他也想过强迫她,毕竟自己是家主,还有救命之恩这层关系在,自己可以挟恩图报,只要自私一点、心狠一点……
但今天,他看着华浅用那双哭肿了的眼睛望着自己,言辞恳切,句句戳心,他就立刻溃不成军了。他彻底明白,他做不到,做不到不顾她的感受,做不到足够地狠心忽视她的眼泪、她的悲伤。
攥紧的双手突然卸了力,仲溪午向后靠到了椅背上,微微仰起头,自嘲地笑了笑,慢慢闭上了双眼。
第二天一早,华浅换了一身便服来到仲溪午门前,正欲敲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高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和一个信封,一起递给了华浅:“华姑娘,家主让老奴把这个给您,家主说,您看过信后就可以离开了。”
华浅有些困惑,但还是接过了东西,道了声谢,直接站在门口拆开信看了起来。高禹看着华浅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沉默着关上了门,然后走开了。
“浅浅,我时常在想,如果我早些将自己的心意表明,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人义无反顾地爱你、保护你,会不会你就不会走上那条错路,我们会不会也不会错过。但人生没有如果,当年我可以为了让你如愿而眼看你嫁给师兄,如今我也依然愿意为了让你开心而放你自由。你的承诺我记下了,总有一日我会来找你兑现,放心,不会是以身相许。”华浅拿信的手指渐渐攥紧,半晌,她笑了起来,将信抚平收好,对着屋门跪下后深深叩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谢谢。而后,华浅站起身,背上包袱,走出了院门。
仲溪午从屋后的转角现出身来,看着华浅单薄却坚定的背影渐行渐远,终于释怀地笑了。他明白,这是他们二人之间,最好的结局。仲溪午转过身,招来高禹,“咱们也该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