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夜’和夜冥钰的视线都放在自己身上,只是尝一道菜不需要盯着他看吧。
关于厨艺,他本人了解一点但不多,大部分时间不会亲自下厨,对他来讲三天饿个两顿并无大碍。
只是因为店里多了个小家伙,每天工作完他都会用空闲时间钻研菜谱,但从没实操过。
夜冥钰的厨艺与凡多姆海威家有关系的人都有目共睹,从不让他接近厨房一步。与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夜’,在他身上就缺失了炸厨房的特性。
‘夜’是个聪明的小家伙,学一样会一样,无论是格斗技术还是管家职务又或者说其他职能技巧,就没有他学不会的可以说是诸武精通了。
但唯独有一样技能,过了几十年还是相当生涩,那就是他的厨艺,往好处想这还不是最糟的。
葬仪屋用一句话就能说清楚最大的问题,‘夜’总会在下厨时忘掉一些东西。
也许是骨子里随了夜冥钰,他对西式餐饮不是很感兴趣,更想挑战一下别国的菜肴,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华夏家常菜。
一想到这,葬仪屋看着面前的菜丝,不动声色的咽了口水,他理解‘夜’想要学习华夏菜肴的心,只是你很难想象他会拿什么食材去创作出一道与那样食材无关的菜。
暂时忽略两人的目光,葬仪屋抱着视死的心一口闷,一股辛辣刺激着味蕾,葬仪屋一手扶着喉咙止不住的咳了两下,拿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下,这才将那股辛辣压抑住。
“辣吗?我记得没在里面放辣椒油来着。”
此话一出,夜冥钰更加肯定这盘菜是什么东西了,外国人普遍不能吃辣,就一盘生姜都快给葬仪屋吃出心理阴影了吧,夜冥钰打赌葬仪屋估计再也不会碰‘夜’出手的任何菜品。
生姜这种食材,还真是致命性不强,攻击力拉满。
“那个……”夜冥钰站起身,轻拍‘夜’的肩膀,“洗手池边上有盘菜,那不会才是真正的主菜吧。”
“……”
夜冥钰凑到‘夜’的耳边轻声问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葬仪屋受到的精神打击减少一些。
虽然葬仪屋平日里玩世不恭,总是找乐子的模样是有点欠,让人忍不住想抽他,但这种惩罚方式还是太过了。
“我忘了,这两道菜应该放在一起炒来着,你们等我一下马上就……”
听到‘夜’又要下厨子,葬仪屋第一时间溜出了后厨,夜冥钰紧随其后,独留‘夜’一个人看着那盘姜丝发呆。
“只是一道菜有必要吗?若是不喜欢就说出来,以后不做了便是。”
‘夜’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拿起夜冥钰留下的筷子尝了一口,刚入口就有一股辣味充斥着味蕾,他眉头一皱硬着头皮咽下嘴里的菜。
“姜……?”
他算是知道两人接个离开厨房的原因了,这怪不得他们两个,问题在于他忘了将两道菜分类,以至于炒错了菜。
“又多了一笔额外的开销。”
他收拾掉这盘难以下咽的菜品,回到二楼取了些东西,当着夜冥钰和葬仪屋的面出了门。
此时夜色已黑,一抹白色的身影在昏暗的街道上格外显眼,他藏起不属于正常人的特征,混在喧闹的人群中。
在伦敦这个小城市,只要没过深夜,街上的氛围与白日里并无差距。
他已经很久没有外出采购了,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三年前,他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那家印象里常去的餐饮店。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无论是物还是人,这么想来那位店老板早已经换人了吧。
挂在店门外的煤油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微光,轻轻的落在‘夜’的侧脸上,使他那副淡漠的表情柔和不少。
抬手推开店门走了进去,橙色的白炽吊灯高悬在头顶,灯光倾洒,使店内的氛围温馨且浪漫,如同一间让人心安的温室,同伴侣一起来这吃个晚饭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店内的客人不多也不少,人们聚在一起拼酒分享故事,与那些街边的小酒馆差不了多少。这家店的老板人品极好,在她的店里从不会有人来闹事砸场子。
“哦哟,来客人了,这位客人你想吃点什么?”
平易近人的招呼声从众多食客身后传来,在柜台处有一位成年女子,她容颜清秀却不失高雅的气质,如同一簇簇繁花中最耀眼的一朵红色蔷薇,光彩夺目惹人移不开眼。
在那细长的黑色羽睫之下,是一双清明的亮紫色眼眸,迷人的紫色中带着丁香粉,眸子里似乎闪烁着如梦如幻的光芒,就像那黑夜中的点点繁星,让人沉醉其中。
尽管她有着一副优柔的好皮囊,也盖不住她露骨的气质,虽身居下层社会但她似乎与生俱来的雅致,让众多来店里的食客一致默认她是位贵族的千金小姐。
他绕过店里的客人,径直来到柜台前与店老板问声好,“好久不见,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哟~这不是那位怪老板的执事么,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冷淡。”
这位店老板一手撑着柜台,另一只手中拿着一把与她眼眸相衬的紫色羽扇,她将扇子收起抵住‘夜’的下巴。
他烛色的眼眸顺着扇子看去,在那浓密的青色绒羽之下有一抹银光,在瞳孔的倒映下一闪而过。
那是一块刀片,刀刃被处理的很好,轻轻一划便能见血,她一小女子身上有点防具很正常,可‘夜’认为这防具似乎有点过了。
“安德丽娅你又在开玩笑了,我只是安排在他手下工作,才不是他的执事。”
他丝毫不惧怕架在脖子前的羽扇,甚至还胆大的凑上前。安德丽娅也没有太过分,收回手将羽扇张开挡在半张脸前。
“以往你来到我的店里,都是同一个理由,怎么?那位怪老板又被你的作品刺探了?”
“人还活着呢。”
‘夜’轻声轻语的回应道,别人都是看破不说破,只有安德丽娅一点掩饰都没有,直接一语道出。
对方听后闷闷的偷笑一声,并在心里调侃‘夜’,还真是喜欢抓住一个人薅。
那个丧仪店的怪老板也是,见到‘夜’亲自下厨也不躲得远远的,这不是自讨苦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