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片刻,‘夜’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他抿了抿干涩的唇角,没有回答葬仪屋的话而是留下一句你们慢慢聊之后就走进了后厨。
“嘻嘻~‘夜’还真是把这当自己家了,一点都不客气啊。”
葬仪屋语气夸张的调侃道,紧接着后厨传来‘夜’的回应,“只是做顿晚饭,不会有人像你一样,一日三餐都吃饼干,把饼干当做正餐来吃。”
“诶?!‘夜’居然会做饭?厨房不会突然炸吧……?”
夜冥钰惊疑的看向后厨,里面意外的安静,除了器具被使用的声音,并没有发出他脑补中的,比过节时放的烟花还要震撼的声音。
“那样的特性似乎只会出现在冥钰身上呢~”
被特意扭曲的诡异音调从耳边传来,夜冥钰眯着眼睛看向葬仪屋,他有时真想一胶带封上他的嘴,尽瞎说一些大实话也不说些好听的。
“喂喂,先别忙着调侃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心情愉悦的哼了一段小曲,葬仪屋转过身回到柜台后方,身体前倾靠在柜台上,经常缩在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单手撑着脑袋,微微侧头面朝夜冥钰。
那藏在刘海下从不露面的双眼,压根没把视线放在夜冥钰身上,而是盯着后厨的方向。
只是看了不到两秒的时间才将目光投向夜冥钰,葬仪屋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开口。
“小生没有忘哦,冥钰都没问小生能回答什么?”
“……”
合着,问题在我是么。(≖_≖ )
“咳咳,你回答问题可不能拐弯抹角绕一大圈。”
葬仪屋点了点头,“当然。”
“关于‘夜’你是怎么勾搭上他的,还有‘夜’与亚修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俩之间似乎有无法说清的恩怨与仇恨,具体是什么仇与……”
话未说完,夜冥钰的嘴里忽然多了一块饼干,堵住了夜冥钰没有说完的话。
对于夜冥钰的提出的问题,葬仪屋都能回答。他知晓此刻的夜冥钰是个问题儿童,但他从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用标点符号来形容一个人,此时的夜冥钰就是省略号后面再加一个巨大的问号。
葬仪屋在心里调侃夜冥钰,还真是被问题围着团团转的小家伙,像这种被困扰了许久精神状态正常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多了。
“冥钰可真看得起小生,小生无法一次性回答全部的问题,小生只能说点简单让冥钰易懂的内容。”
“对于‘夜’,小生只是感兴趣才关注他,就像小生一开始对冥钰那样。”
“你可别,我不希望你对我感兴趣。”
夜冥钰摆摆手,退到距离葬仪屋两个棺材宽度的位置,只要离得远就不会被葬仪屋迫害成为笑点。
后者抿起的嘴角微微扬起,朝夜冥钰露出一个看不真切的笑容。
“关于亚修·布朗,那位维多利亚女王的执事,小生之前就说过对他没什么了解,只知道他参与过一场违规的祭祀活动,他的主子似乎并不知情。”
“小生也是在那时才知道‘夜’不是冥钰。 ”
葬仪屋撑着柜台坐直身子,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在心里暗数三个数后忽然侧过头,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与‘夜’打了个招呼。
“‘夜’可真是难为小生了,冥钰问的东西太多了啦,‘夜’就不怕小生透露了你的秘密吗?”
此言一出,‘夜’不仅没有立即做出回应,而是暂时无视了葬仪屋的存在,径直来到夜冥钰面前牵过他的手,将人带进后厨并撂下一句话。
“你如果想继续跟饼干过日子你就别进来了,把饼干与正餐混为一谈的家伙。”
“‘夜’这么形容小生,小生可是会伤心的。”
葬仪屋瘪着嘴,扬起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弯了下去,他慢悠悠的走到后厨的餐桌前寻了个位坐下。
在他的店里除了几个古老的书架,所有家具都是由棺材替代,茶具则是烧杯,这是他熟悉的生活方式。
倒不是因为他没有金钱购买家具,而是他喜欢这种简约的生活,但这种生活方式终究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接受的。
直到‘夜’被安排在这丧仪店里工作后的第二个星期,实在忍无可忍的‘夜’自己掏腰包,去市场上找人将丧仪店的二楼与后厨重新装修,顺便购进了一批能用的家具。
面前这张餐桌也是那批家具的其中之一,也许是葬仪屋的性格特别好说话,他并没有追究‘夜’擅自做主改造大半个丧仪店这件事。
“愣着干什么?不尝尝吗?”
一双筷子塞进了夜冥钰的手里,‘夜’与夜冥钰终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的大部分生活习性随夜冥钰,做出来的食物自然是华夏的家常菜。
方才的话,‘夜’虽然隐藏了自己淡漠的表情,努力摆出一副温柔朋友的模样,可他那双烛色的眼眸里却藏着不少“灿烂”的笑意,以及三分警告与威胁。
他自己什么餐具都没拿,直接坐在方形餐桌的一边,这个位置能从侧面将另外两人的面部表情看得明明白白。
那含着笑意的视线大多数落在葬仪屋身上,银灰色的厚重刘海挡住了他的双眼,他抿着嘴看不出一点表情。
坐在他对面的夜冥钰垂下眸子,看见了桌底下葬仪屋攥紧长袍的手指,他在紧张还是在挣扎?只是一盘菜而已没必要你不动我也不动的。
夜冥钰在心里随意说道,抬眸望着桌上色泽金黄的菜肴,香味平平无奇很普通,完全可以说是没有味道,这有色无香的东西味道上能好吃到哪去?
等等,夜冥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每一根菜丝,金黄色的,还有腿毛(bushi),这莫非是……
他的心中已经猜到了答案,可没有证据不能确保它究竟是哪种菜系,这时就需要一个勇者了。
夜冥钰清了清嗓子,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个勺塞进了葬仪屋缩在袖子里的手。
“咳咳,这里老板最大,当然是老板先尝。”
只见葬仪屋将手从袖子里拿出来,果断的盛了一小勺的菜丝,脸上虽没有表情但夜冥钰仿佛看见了他视死的心。
这家伙另一只手藏在桌下,都把袖子抓皱了啊喂,虽然这种菜不致命吧,但攻击性拉满。
夜冥钰在心里为葬仪屋祈祷,希望一口下去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