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凉的冷风透过门缝吹进大厅,轻轻蹭过他温热的脸颊,悄无声息的带走一些体温。
他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被风轻吻的脸颊,顺手将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捋到一旁,那双在黑暗中隐隐发亮的双眸正盯着大厅内唯一的一扇门,自凉风冒然闯进大厅的那一刻,他就隐约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大厅之外。
可这时,那声脚步声在靠近大厅时又戛然而止,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黑影忽然突破正门闯进大厅从人群中穿过,黑影看似是直奔着他而来,但他猜测黑影的真实目的也许是他身后的胶卷。
空闲的右手悄悄的搭在藏在长袍下的弯刀上,看准对方的走势,趁着黑影越上高台的那一刻,手中紧握住刀柄将弯刀迅速抽出,锋锐的刀刃径直朝黑影劈去。
黑影没有丝毫顾虑依旧朝这个方向前进,就算看见对方从长袍里立即拔出的弯刀也没有一丝惊慌,相反,黑影意外的沉着冷静。
在黑影跃至半空时,随着大幅度的动作而摆动的长袍之下什么武器也没有,他眼里一惊但很快又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不认为来夺取胶卷的人会没有预防措施。
此时弯刀早已出鞘,黑影再不做出点防护动作必将被弯刀划伤。
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之下,黑影发出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哼,那藏在袍子之下到双眼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黑袍之下伸出一只手来,纤长的手指轻点在刀刃上,只是一个弹指的动作竟将弯刀震开,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他身披的白袍,使他暴露在空气中
“嘁,力量还是不够么。”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并不在意自己的真容已经被人看光。
倒是站在一旁的小伯爵,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惊愕,明明见过好几次面了,看见那张脸他还是会想起之前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黑影微微侧过身,视线即将落在小伯爵身上之前,身后人一个箭步挡在小伯爵的身前,黑影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他都那么对你了,如今你还是要护在他的身前么?在他的身后可是有一个比你还强大的依靠。”
“因为那是一个承诺,一个时间无法拭去的承诺。”
他出声反驳道,接着听到“咻——”的一声,又是一个黑影蹿上了台,从空中下落在小伯爵的身侧,那看起来高瘦的身材实则十分有劲,那人有着一张能迷倒万千少女的俊美脸庞。
人间鲜少会出现的红色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微微抿起的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优雅的行为举止看起来就像是哪位贵族家的大少爷,可谁又曾料到他只是一位小少爷的贴身执事而已。
执事上前一步将小伯爵护在自己身后,远离那有着一头蓝白色长发的人,看外貌是前几天在品评会上见过的“熟人”,可身上的气息与那人却有些差别。
正当执事想问些什么时,一抹红色的身影从台下蹿了上来,打断了黑影的的动作,冲到四人中间径直的扑向执事。
后者像是早已预料到此事,熟练的侧身躲过,任由那抹红色往墙上撞,关键时刻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这才没让他与墙壁进行亲密接触。
“真是的,塞巴斯酱为了这个小鬼头跑得太快了啊,人家一时间都没发现你已经跑到这来了。”
“而且……冥钰怎么也在这个鬼地方,难道是知道我要来这里执行任务,特意提前在此地迎接人家的吗。”
“……”
“……”
空气中顿时一片沉默,被提及的两人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格雷尔,更准确的讲,其实是不知道该怎样做出回答让格雷尔彻底死心,不要再一见面就扑上来。
“我没有等你,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而且,我不知道你在这工作。”
“夜冥钰”的回答让格雷尔失落了片刻,或许是因为这与他幻想中的答案不同吧。
从方才黑影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夜冥钰”就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熟悉,熟悉到能揭露对方这虚假的伪装,这场游戏的主导者又或者说想夺取胶卷的那位,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在黑袍之下是众人口中的教主,而他的真容只是一个被恶意拼接的人偶,在那黑袍之下是故人,亦或是如今的敌人。
台下的教徒在阵法的折磨下纷纷丧命,干净的大厅遍地都是红色的液体,早一摊血色中是一片片失去灵魂到空壳,从那躯壳中飘出的白色小幽灵向胶卷汇集。
胶卷末尾到最后一节片段得到充填,散乱的拼图渐渐拼凑完整,胶卷在众人到目光之下即将修复完毕,已成为完全之态的胶卷不再是乖巧的好孩子,它开始变得狂躁,急性。
此时的胶卷就像一条长蛇,在空中随意穿梭,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盯上了执事身后的小伯爵,它摆动身躯灵活且迅速的从众人之间穿过。
“快!千万别让小家伙与它接触。”
在胶卷即将触碰到小伯爵之时,执事伸手将那调皮暴躁的胶卷掌控在手心中,胶卷摇头摆尾到想要挣脱执事的束缚,努力的半天也没从执事的手中逃脱。
“等等,这东西不是走马灯吗?!冥钰你这是从哪弄来的。”格雷尔发出一声惊呼,磷绿色的眼里满是吃惊。
“这难道就是末日审判书的一部分吗?”小伯爵抬头看向自家的执事,执事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夜冥钰”,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高台之上似乎少了一个人,另一人趁着走马灯暴走的时候又去了哪里。
“各位,我们也许需要时刻注意周围了,在我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条走马灯时,有一个人已经悄悄离场。”
“夜冥钰”不甚在意的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身后,“只是一具残缺的人偶,没必要这么在意,好了,该把你手中到走马灯还给我了。”
此话一出,格雷尔的行为有些反常,他居然第一个站出来拒绝了“夜冥钰”的要求,“这不行,冥钰你还没有说,你这走马灯是哪来是,你不像是会做出偷窃行为的人。”
“我明白你们心中的疑惑,以及小家伙你来这的任务,擅自举行非法仪式的教徒我已经替你处理干净了,其余的东西不是你们该管的,趁着现在阵法还没有被启动我劝你们还是早些离开。”
一声轻笑从执事身后传出,抬眸示意执事往边上站一点,小伯爵双手抱臂站在“夜冥钰”的身前。
这小家伙方才还一副惊愕,畏惧自己的表情,现在这副姿态像是一位打好算盘,等待棋子自己落网的棋手,方才的表情全是演出来的么。
“夜冥钰”在心里轻哼一声,小家伙的演技还算是有点东西,也许是太久没有接触的缘故,这个小家伙竟让他有一丝陌生。